“炸弹犯现在正在听着你们说话。”阿飘把自己折叠了几下,最后变成一个方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极小的空间里盯着炸弹,“……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从速水绘凛这个角度微微转头,压低身躯一点,勉强也可以看见被破坏的座椅底部,还有红色的跃动的数字。
阿飘再把自己团吧团吧,从座椅破损的缝隙里钻进去,仔细地看炸弹情况,想要伸手摩挲下巴,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折叠起来了,也没有下巴:“小速水,我觉得我可以拆哦。”
速水绘凛:“诶?!”
诸伏高明因为她的这一声而垂眸看过来:“你还好吗?还能坚持得住吗?”
速水绘凛伸出手指,在诸伏高明的手心上写下:“倒计时最后十分钟,窃听器在炸弹上,但有办法解决。”
诸伏高明眸色一凝,他快速地敲击着手机,实时播报讯息给警察同僚。
阿飘知道她现在不太好说话:“我觉得我生前大概是拆弹员一类的角色……?应该不只是业余的拆弹爱好者,因为看到这个蛮复杂的炸弹,脑子里只是略一思索就有答案哦。”
速水绘凛决定等炸弹成功拆除之后,就拜托诸伏高明查一查,警视厅爆破物处理班里有没有近年牺牲的、能力卓越的、半长发紫罗兰色眼眸的警官。
他苦恼地说:“不过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我没办法长时间碰到炸弹,另一个是没有专业的拆弹工具。”
也就是说,如果是短时间的爆发性动作,阿飘是可以做的到的;
但如果是要长时间精细地拆弹,那就很麻烦了。
速水绘凛只能循序渐进地让他接触到东西,这种速成就很困难,而且她没办法对外解释,为什么一个炸弹能自己被拆掉。
“但是,我可以把线路的状况告知小速水泥你,你可以画下来,缩减后续爆处组到来之后所需要的时间。”
速水绘凛点头。
诸伏高明从刚才起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总觉得,速水绘凛在跟除他以外的第三人对话着,但是除非是他看不见的灵魂体,不然这辆车里不可能再存在第三人了。
诸伏高明又想起了那个刻着“新婚快乐”的木雕。
他忍住了询问的冲动,耐心地看着速水绘凛忽然伸手一按他的车前置物架,旋即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白纸还有笔,用这个极其艰难的姿势磕磕巴巴地开始了画图之旅。
她画工很不错,画图又极其迅速,面对专业人士的清晰指令很顺从,并且绝对不会有自己的想法。就这样,她画了五分钟急速出图,,然后把纸张塞进了诸伏高明的怀里,把笔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下一秒,车门就被爆处组的成员敲响,诸伏高明快速地在纸上补充:有窃听器,噤声。
然后把纸张竖起来给为首的处理组长来看。
□□处理班看到那张A4纸的第一时间,就颔首,表明自己已经确切地收到了这个消息。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往下,忍不住变得相当紧张、震惊,以及错愕——这张拆除的图示一看就是相当专业的,某些叮嘱的话还让他感觉到一丝恍惚的熟悉。
但暂时没有空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确定诸伏高明画的图有一定说服力,组长进行紧急勘察之后,确定当前思路可行,立刻开始了拆除炸弹的救援行动。
爆处组成员在确定速水绘凛的精准体重之后,利用换气袋一点点替换掉她对主驾驶的压力,而诸伏高明看到她没事之后,瞬间松了口气;
而诸伏高明这边的爆破组组长顺着思路图相当流畅地破除了这个并不算简单的炸弹线路,剪掉了最后一根线的时候,倒计时俨然只剩下最后十秒钟。
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被带走,准备找到海面就地引爆。
走之前,组长忍不住问:“……请问,这个线路图是谁画的?”
速水绘凛本来想算在诸伏高明身上的,但这样下去他会有嘴说不清,于是速水绘凛立刻说:“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比较精通这方面的知识。”
组长的眼眸里滑过类似怀念:“这样啊,那对方一定是专业人士……到是让我顺利地想起了故人呢。”
“故人?”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大概有接近十年了,爆处组出过了不起的双子星……我那时候就是小虾米啦,看着他们经常是感觉到自愧弗如的呢,总觉得在天赋面前,努力太微小了。但是没想到天妒英才,他们都是很早就去世了……反倒是我这么普通的人,活到了现在。”爆处组组长说起这些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很痛心,“破处组本就人才短缺,结果还因为这个一下子少了两位天才。”
此后十年,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天才。
诸伏高明和速水绘凛要回警局做笔录,就在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立了大功的保镖阿飘突然警觉:“小速水,左边!左边那辆白色的车!”
而没等速水绘凛提醒诸伏高明,诸伏高明就突然出声:“绘凛,系好安全带。”
下一瞬,他猛踩油门,朝着左侧疾驰而去!
速水绘凛的后背猛地贴紧了椅子,眼睁睁地看着仪表盘里的速度一格一格地狂跳,很快就到达了市区禁止的危险线。
窗户开着,秋日微凉的狂风呼啸,速水绘凛被自己的长发糊了一脸,有不少发丝还飙到了旁边诸伏高明的脸上,被他淡定地拂开,还有余裕提醒一句:“绘凛,我要加速了,小心。”
提醒归提醒,实际上一点都没有给人做好准备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