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县衙与田府内还存满了粮,白淮舟他们还得抬粮发给各户人家,千风特意跑这一趟也不算耽搁时间,他快马加鞭跑一趟,明日便能回到明申县。
只白淮舟一人定然是忙不过来的,陶苑叫来街坊邻居来抬粮。
知道这些粮食与种子都是要给各户发下去的,众人瞬间觉得什么病痛都没了,抬起来也不觉得累。
言空云则让百漓在县衙外头支了个义诊摊子,让陶苑去叫人来此处看病。
百漓诊了一日,心中已有数。
除了之前关在狱中与田家的人身有外伤,明申县大部分百姓都是胃上的毛病。
都是饿出来的病。
好在万富与田家人都已死,以后无人再磋磨他们,留下来的粮食也够他们吃许久。
待到明年春日一到,菜种一种下,有了收成,以后便不会再饿肚子了。
百漓开药方子时,言空云问起明申县有没有医馆或药铺。
陶苑道:“倒是有两家医药铺,只是东家都已不在了,空留下铺子没人看管。”
言空云思索片刻,又问:“那县上如今可还有懂医术之人?有两家医馆却无人经营,总不能一直如此。”
医馆有药却无人医,若因此而荒废实在可惜。
“懂医术之人我不认识,不过有懂药之人。”陶苑道,“前日救下的芬儿,她家从前是做采药活计的。”
百漓刚写好药方,闻此言,便道:“识药辨性,便是懂些医理,具有行医根基。眼下若实在无人,让她先照看打理那两家铺子,看些寻常小疾,也未尝不可。”
言空云赞同道:“的确如此。百漓,我记得你携带了本医书,也可将那书赠予那高姑娘,她懂药理,习起来应当也不算困难。”
况且,她与白淮舟伤还未好,还得在明申县滞留几日。
“陶苑,除了高姑娘,你也可问问有没有人想要学医。”言空云道,“这几日也好让百漓教教他们。”
陶苑去了高芬儿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又去问了一圈有没有人想要学习医术。
待言空云与百漓到达陶苑所说的百草医馆时,陶苑也带了好几人过来。
除了高芬儿外,都是些十四五岁的少年。
百漓把药方子给高芬儿,让她去抓药,她则在一旁督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高芬儿的确是个好苗子。
接下来几日,百漓便在医馆中让几个少年识药,教高芬儿医理。
白淮舟每每来时,便见言空云如画般静坐在医馆门口晒太阳,嘴角噙着浅笑,凝神听着里头念药名的诵声。
听见他来了,便转过头冲他笑,轻声问句:“忙完了?”
让白淮舟几乎生出错觉——
她像是等郎君回家的小娘子。
他总想,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好似也不赖。
如果她愿意,他想要一直同她这样过日子。
他走到她身旁站定。
旁边没有多余的凳子,他看了看自己有些沾了灰的衣袍,干脆坐到门槛上,倚靠在她的腿边,亲昵却又克制地与她脚尖相抵。
他垂首看着她素净却精致的绣鞋。
那日被污血溅脏的鞋,已经被百漓收起来了。
抬手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细细针眼,对她道:“所有的粮都已搬完了,接下来几日我都来陪你晒太阳。”
她轻轻颔首:“好。”
说完,她问他:“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