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天没进食了,言小姐,先吃点东西吧,不然哪有力气等白公子回来。”
孟阿莲的声音打断言空云的思绪。
她长睫轻颤,收起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心不在焉地端起碗用饭。
白淮舟音讯全无,百漓她们几人也没什么胃口,但也得打起精神吃几口才成。
几人吃得沉默,惟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将气氛衬得凝重。
饭过半旬,远处突然有重重马蹄声由远自近传来。
几人齐齐搁下碗,起身朝声音传来处望去。
火光间,一行容州军策马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如松,如玉雕琢的俊颜上染着鲜血,上挑的眉梢含着尚未散去的戾气。
他一手稳攥缰绳,一手拎着个仍在滴血的黑色布囊。
“吁——”那人拽了拽缰绳,马身后仰,上翘的马蹄在夜色里划踏两下,稳稳落在已成废墟的刺史府前。
马蹄落下之处,正是一块刻着“明镜高悬”的牌匾旁。
马蹄落下扬起的劲风拂散牌匾上的尘土,那人扬手,布囊内垂下的鲜血直直滴落到牌匾上,将那金字染红。
才褪去少年稚气,正值弱冠之年的青年扬声宣告:“容州刺史梁庭项上人头在此!”
人群里一静,随后轰然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
“是白公子!”百漓激动大叫,“少主,是白公子回来了!”
陶苑和孟阿莲也是激动到两眼含泪。
言空云一直紧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笑意。
她解下挂在腰间的荷囊,弯唇浅笑:“走,我们去接他。”
容州城百姓已经簇拥着白淮舟欢呼起来,言空云她们挤不上前,便站在后方等。
白淮舟似有所感地抬了抬眼。
便看见那纤弱的少女站在人群后淡淡地笑。
他心弦一动,将手中布囊抛给身后的容州军,翻身下马,穿过人群朝那少女走去。
他一身血腥气裹着夜风走来,言空云在喧嚣的人声中辨认出他的脚步声,待他步履停驻时,她抬起双手,捧着荷囊道:“你的荷囊,物归原主。”
方才还面有凌厉的青年,这会儿生出些不好意思来,问她:“要不,你自己留着?”
言空云蹙眉,不解:“你不是说这是你全部身家,要找我取回去的吗?”
白淮舟:“呃……”
他默然片刻,只好伸手接过荷囊。
一旁,陶苑和孟阿莲靠在一起笑到肩膀直颤。
百漓好奇看向她俩:“白公子回来了,你们这么高兴呀?”
两人:“……”
陶苑叹气:“跟你个不开窍的小丫头没什么好说的。”
百漓全然不懂她们是什么意思,纳闷地撇撇嘴,转头瞅见千风也骑了马回来,高兴地冲他挥手:“千风!我们在这儿!”
陶苑她们也笑着向千风招手。
千风一见三人都盯着他看,面露羞涩地下马走了过去。
刺史府前的欢呼之声传遍了整个容州城,逐渐地,整个容州城都被灯火照亮。
梁庭已死,人头被挂在城门之上的消息落入每个人的耳朵,整座城都陷入了欢腾之中。
大家都拎起灯,跑去城门看。
整座城都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