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摸到电话筒的那一刻,黑溜溜的小眼睛迸发出无数亮光,兴高采烈:“歪~姐姐!”
小小的身体拿着电话筒,弯弯曲曲的电话线从桌上被扯得老长。
“嗯!嗯!”江小满拼命点头,“小满现在和秋萍姨睡,哥哥要上学,没空操心小满。”
“有好好吃饭。”
“幼稚园总有小男孩扯我辫子。”然后,小满听姐姐说完什么,苦恼的皱起两条粗眉,“好……小满下手轻一点,只打哭他,不打坏他。”
江梨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小满是1976年下半年上的学,读的就是军区幼稚园。那个时候江梨在忙着备考,一切的事都是姜秋萍操心的。
原本大家都担心小满会被其他孩子欺负,哪里能想到,江小满刚进幼稚园第一天,就一拳头打哭了抢她糖的小朋友,强悍的厉害。
姜秋萍等江小满说完话,就让冯保把人抱走,接过话筒。
一遍遍让江梨专心学业,家里的事有她。
等聊完,江梨才终于挂了电话。
钟蓉蓉已经等了许久,等江梨从副食品店出来,担忧的问:“小满没闹吧?”
“没闹。”江梨摇头,“念春姐还好吗?”
钟蓉蓉笑了起来:“担心的这几天都没睡好,和我说今晚总算能够睡个好觉了。”
家里情况一切都好,她们也总算放下心来。
两个人结伴去了趟百货大楼,钟蓉蓉挑选了一些适合老人家补身体的补品,就回了招待所。
街上擦肩而过时。
江庆丰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侧脸,赶紧回头,却只能看到两个女同志的背影进了招待所。
徐慧丽满脸疲惫,往日精心保养的面容早已被生活的琐事压的皱纹横生,黑发白了大半。
她也不懂,为什么前半生日子一直顺遂幸福,临了变故横生,不但体面的工作丢了,她失去了可观的工资还只能住在离市区最远的郊外。
如今身体不舒服,来医院看个病,都要坐大公共。
“庆丰,你在看什么?”
江庆丰过来扶人,疑惑:“我刚刚好像看到……我妹了。”
这个妹妹,自然不是江晓晓。
自从她失手错杀了江裕民,被送去坐大牢。他们就彻底和那个狼子野心的江晓晓划清界限。
“真的?”徐慧丽激动的握着江庆丰,停下来往招待所看去,“真是你妹妹?”
江庆丰拼命回忆,越回忆越肯定自己没看错,语气也拔高了好几个度:“我肯定没看错,变化很大但是脸还是那张脸。”
“好,我们赶紧去找你妹妹。”徐慧丽越想越激动,想起江梨从前对她的好,眼泪水就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一把擦掉,紧紧抓着江庆丰的手,“你得和你妹妹认错,我们得得到她的原谅,这样,她才能回家。”
江梨都能上报纸了,肯定前途不错。
江庆丰现在穷的要命,根本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妈,你放心,我妹从小就孝顺,最是心软。她肯定能原谅我们。”
徐慧丽点头,目露无助。
她是真后悔了。
她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对江梨太心狠,把事情做的太绝。
以至于江梨真的生了气,去了白沙岛就再也不联系他们。
两人转了身过马路,直直冲着招待所的大门,刚想进去就被门口守着的人赶了出来。
江庆丰经历这么大的变故,生处底层早就磨干净了傲气,目光扫了一眼牌匾上军区招待所几个字,赶紧从裤兜摸出一包烟,谄媚的抽出两根,一边一根递给守门的人。
“同志,我就进去找个人,你们能不能行个方便?”
“不行。”守门的人把烟给他推回来,“我们这是重要单位,保密的,谁都不能进去。你们快走吧。”
江庆丰软磨硬泡了一会儿,对方就是不肯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