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胜荣的那一番话,白沙岛的医生都没听讲去,林念春却听在了心里,看着努力多年,一直忍受委屈的丈夫还要被人羞辱,她难受的紧。
“我当你是因为什么事难受呢。”钟榆见她不是被什么事气的,松了一口气,将她搂入怀中,“念春,你不必替我委屈。我的人生追求本就不在于此。”
若是为了名,钟瑜当年大可留在北城。那时候,没有一家医院不是为了抢这位‘天才圣手’,打的头破血流。
“名利于我而言都是身外之物,我作为一名医生,只想脚踏实地的救人。”
“看着病人能够病愈康复正常的回归家庭,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就?”钟榆笑了笑,“如此,就足矣了。”
林念春眼睛红红的,终究没有再说话。
她太懂丈夫的理想抱负了。
表现突出算什么本事?钟榆要的是每一个人都有面临疾病活下来的机会,他要人人都能看的起病。
林念春含着眼泪,笑了:“是,咱不要那虚名,比不得一条人命重要。”
钟榆拿了张纸,亲自给妻子擦泪,“对,夫人思想先进,值得嘉奖。”
第二天,早晨七点。
大家精神饱满的从床爬了起来,每个人都穿了从家中带的最体面的衣服。
钟榆穿着那双蹭亮的皮鞋,原本光溜溜的脑袋一大早用毛巾沾水反复擦洗了五遍,灯光打在上边显得更亮了。
就连林念春也特意换上了昨天从市场置换来的碎花衬衣,秀发特意用了带来的啫喱,仔仔细细一丝不苟的将碎发全部收起在后脑勺盘了一个花。
江梨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刚下来就看见章鸿福对着招待所门口的仪容镜,用把小梳子把已经白了的头发分成三七分往后梳,梳到最后,他还朝着掌心hetui一声,然后贴着头发往后摸。
江梨:……
章鸿福直起腰,见江梨下来,嘿笑着递出梳子:“小梨啊,快,把头发梳梳,我可是听说大会上还请了摄像师,等会颁完奖就要拍一张大合影!”
江梨望着有可能沾上口水的梳子,哭笑不得:“章伯伯,不用了。”
钟蓉蓉换了一条淡黄色的娃娃领格子裙,走动的时候,裙摆还荡着一圈涟漪。
她过来挽上江梨的胳膊,故作嫌弃的皱皱鼻,嘴角带着调皮的笑:“才不要呢,章伯伯你刚刚用口水抹的头发,别以为我没看见。”
“咳咳。”章鸿福老脸通红,“手上还有头油没洗掉,我借口水用用。”
聊天的期间,喊的三辆三轮车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
钟榆正了正领带,想起开完会后还要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他转头询问:“东西都拿了吗?”
几个人齐刷刷的,一人拿出一个大搪瓷缸。
钟榆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吃不完的,等会就打包回来当晚饭!”
为了这趟大会,他私自可贴了不少钱,不吃白不吃,反正都是出了钱的。
话落。
钟榆目露光芒:“走,我们去会场!”
一行人想到等会领完奖,还能合照和吃饭,个个神采奕奕,下了车后昂首挺胸的走入会场。
恰好,侯胜荣也跟在后边进来,他先是鄙夷的看了一眼,转头和吕济城嘲讽:“等会就看吧,别的单位领先进集体的奖,都只上一个人,等会白沙岛这群没见识的全上去,我非得好好站起来笑话他们。”
想想那场面,几百号人的会场。
他当众指责钟榆带人来组织占便宜的行为,就爽的人头皮发麻。
吕济城却好像看什么看待了:“侯院长,现在冲我们走过来的是不是卫生部的部长?”
侯胜荣跟着看过去,眼睛一亮,那身着深色干部服、足足六个兜的中年男子,可不就是卫生部的蒲部长!
这方向,侯胜荣左右看了一眼,门口除了白沙岛的几个傻冒,就剩他了。
蒲部长,这是特意来见他的啊!
侯胜荣想到这双眼放亮,手往前一伸,人就跟着上去了。
钟榆则在寻找离大门最近的位置,边叮嘱大家:“你们也帮着看看,等大会结束,我们要尽早出去抢位置。去晚了,国营饭店可没好位了……”
下一秒。
蒲部长与侯胜荣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