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知道自己猜对了,哭笑不得:“那可是一等功的纪念品啊,你们军区都没几个人有吧?”
别的士兵都是拿命爱惜的,他倒是好,当定情信物就给送了。
以为江梨还是有所顾虑。
程景川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军裤,谈判的话术游刃有余,“江同志暂时不喜欢我没关系,感情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论条件,整个军区找不到比我条件更优渥的人,与其和他们去周旋,不如托付给我。”
他循循善诱。
“江同志如果觉得养弟妹压力大……”程景川手指点了点被压在立功本下的存折,“这里面有七千块钱。”
都是他这些年一分一毫攒下来的,其中还包含不少各项军功的奖励。
“婚后会连同工资一起上交,我会承担起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话落,程景川似想起什么,军帽下的脸骤然一冷,垂眸往旁扫了一眼。
李鹏正趴在地上,四肢并用一点点往外挪,被程景川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处,暗骂倒霉。
他哪里能想到,离开北城回了老家还能遇见当年大院的煞神。
想起从小挨过的程景川的拳头,李鹏就不禁身子发抖。
李鹏皮笑肉不笑:“川……川哥,误会,这真是个误会,要我知道江梨是嫂子,你就算给我十个胆,我也绝对不敢过来相亲啊……”
程景川收回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与这种酒囊饭袋的蠢货,绝不一样。”
阳光正好,两人坐的桌紧挨着大窗,暖阳透过厚实的玻璃落下,绒绒地裹着少女纤细的身形,肌肤白得透亮,发丝泛着软光,安静坐着便又纯又媚,让人移不开眼。
程景川早已准备无数套的说辞,打算说服不了,就拖着她在这打一辈子持久仗。
忽然,一句话清软的话语落下。
“谁说,我不喜欢你?”
程景川倏地抬眼望过去,喉结狠狠滚了一圈,紧抿的唇线绷得发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你再说一遍。”
江梨两眼弯弯,粉润的唇扬起笑:“我说,我也喜欢你啊。”
江梨刚刚已经利用空隙,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她对程景川是有好感的,既然有好感,为什么不往前更进一步呢?
不过……
“有些事吧,咱们得先约法三章。”江梨主动挪近,伸手轻轻拉过男人放在膝上的手。他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硬的茧,沉稳有力,透着军人独有的硬朗力道。
她扬起温润的眼眸,弯了弯:“就是,可不可以只处对象,不结婚啊?”
旁边的饭桌三个人齐齐倒地。
石振山震惊:“江同志也太语出惊人了些,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是在耍流氓。”
石振山光是想想都很难接受。
郭铁军接话:“这老程能同意啊?”
“你们看呗。”文明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我说中了吧。你们就说,老程能不能打结婚证,是不是得听江梨妹子的。”
还同不同意?
怕不是老程得上赶着同意,一分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程景川掌心粗粝,裹着她细腻柔软的手,原本紧绷到发颤的心,瞬间被这团温软熨帖,一股细密的热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处一辈子,永远不结婚都成。只要你……”他顿了顿,落下一句沙哑的话,“愿意留位置给我。”
江梨觉得整个人都被程景川灼热的视线烫伤了,有点不好意思的低首:“倒也不是不结婚,就是目前反正没办法结。”
不论什么时候,她一直都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她要考大学,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还没长大,她的责任很重,绝不可能就眼下就能结婚。
再加上江家还没平反……
想到这个事,江梨又担忧起来,她记得好像成分这种问题在军队好像会影响升职。
她抬头,想要悄悄看一下,却发现程景川的眸子对着她就一直没有移开过。
将担忧说出,江梨就想松开手想给对方一点思考的时间,可刚松开一点,立刻又被他粗糙的掌心反过来牢牢攥住,力道不容她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