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吵起来命都可以不要。
程景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这样。”
江梨一下吃瓜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冯伯伯真是和你一个大院的?老顽童的性格,应该有很多小朋友喜欢吧。”
“嗯。”程景川回忆了下,岔开了话题,“准备什么时候准备搬家属院?”
“明天吧,船屋太不安全了,我怕住的越久越危险。”
江梨已经在盘算怎么打包船上的东西,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趁着江嘉运上学,把船全搬空再给他一个惊喜。
程景川没说话,默默记下了时间,准备一大早就休假过来。
车刚拐一个弯,进入小道,忽然一声又倔又狠的哭喊尖锐地响起。
“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和阿妈!没本事,今天就把婚离掉!”
江梨听到熟悉的声音,忧心忡忡坐起:““麻烦停一下。”
军用吉普刹停。
果然。
江梨下了车,看见廖海儿瑟瑟发着抖,面对着浩浩荡荡的廖家人,张开大手如护小鸡般护着罗招花。
第65章
廖家门口围满了人。
廖茂怒红了双眼,拿着把锄头气势汹汹:“你个倒颠婆,老子好心养你几十年,你吃饱饭撑的敢和我提离婚!”
“还有你!”廖茂指着廖海儿,恨的唾沫四溅,“吃里扒外的东西,嫁出去就忘记是哪家人,还敢撺掇你妈和我分家!”
罗招花发着抖,紧紧抓着廖海儿就要走,惶恐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看向那还沾着泥巴的锄头:“走,我们快走。你爸真会打死我们。”
“妈,别怕。”廖海儿不肯走,侧着身挡着罗招花,倔强的狠狠擦掉眼角惊惧的泪水,“今天这个婚如果离不成,我们哪都不去!”
刚刚廖茂拿着锄头差点直接招呼到廖海儿脑袋上,如果不是公社来人赶快拦下。
廖海儿的命已经没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
廖海儿心凉的厉害,甚至得知自己被卖出去嫁人都没有如此凉。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重男轻女,可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命到底有多贱。
大队党书记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廖家调解,这年头离婚向来都是劝和不劝分,见廖家这个小女竟然铁了心要父母离婚,板着脸呵斥。
“反了天了,你撺掇父母离婚有没有替罗招花想过以后的处境?她一大把年纪,离了你爸以后要怎么活?”
是啊。
罗招花已经五十好几岁,要是年轻离婚还能再找,可到了五十岁,正是即将丧失劳动力的年纪,谁还会请这么一尊大佛回家里供?
“我反正不同意离婚!”说话的是廖志群,他同样怒的一直鼓着眼睛,狠狠瞪着两人,“娘你要真敢离,我以后和老二老三都不会养你!”
“我也不同意!”再接过话的是穿的精致的苏翠红,此刻正站在廖志群旁边,面对搅事的小姑子恨的咬牙切齿。
罗招花治病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腰累到直不起来。
要真让罗招花离婚出去,廖家干不完的活那以后可都是她的!
“我也不同意!”
这回不同意的是还没半个人高的孙子小军,他从苏翠红身旁跑开,气呼呼的推了一把廖海儿,“你个搅家精滚,这是我家,有你什么事?奶奶要留下来伺候我,你滚!”
显然,廖小军平时没少被家里人教话,左一句伺候,右一句伺候,仿佛罗招花真是他的仆人。
罗招花面对都是含辛茹苦带大的孩子,心又凉又疼,比千根针扎着还疼,只能不停地扯起手袖擦眼泪。
廖海儿被一再推搡,差点摔倒,她看向苏翠红,见她非但没有制止的意思,三角眼还含着得意的笑。
廖海儿不再忍,扯过廖小军扬起手几个干脆利落的巴掌就这么狠狠扇了下去:“目无尊长!你妈不会教育就我来教育!”
“廖海儿!”
苏翠红尖利的嗓子几乎要撕破院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将被扇得哇哇大哭的廖小军搂进怀里,望着孩子通红发烫的半边脸,心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