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黄桂香是真的会动手。
“黄桂香!”苗翠兰面红耳赤厉叫,就好像心事完全被人戳中,“谁知道江梨怎么进的医院!严奉干那么久医生,他都没进,凭什么江梨一来岛上就能进去!”
苗翠兰原本想借个话头,让大家都往不好的方面猜猜。
谁知。
严奉刚干完工回来,听见苗翠兰的话吓一大跳,赶紧放下锄头:“大家别误会,我就是跟着其他队上的人去省城上了两天赤脚医生的课,平时在农田劳作,万一有个受伤的情况,我能及时给大家包扎,至于进卫生院……哪够格啊。”
黄桂香紧握着锄头,忍着想要撕烂苗翠兰嘴的冲动:“嘴巴这么臭,我看你们家菜田长不起来,就是你把粪水都喝咯!”
苗翠兰没想到帮着严奉说话,竟然还被拆了台,又被骂嘴脏,一口气被堵着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气的只能干瞪眼。
她们家菜田不长,是因为她懒!哪里是因为她喝什么粪水!
黄桂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毁了江梨的名声:“我听小梨说过,她从小就跟着北城的爷爷学医,能耐大着,哪是一般的赤脚大夫就能比得上?你们那天没看见,人可是钟院长亲自请的,能让钟院长亲自弯腰感谢的人,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再有,这辆车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突然有个人说:“那辆军车,我好像见过一次,有回车上下来的人,那些士兵都叫他司令。”
司令!
这还了得,那可是军区最大的官!
苗翠兰脸色一白,锄头不小心哐当一声砸沙土里,砸出了个大坑。
她甚至不再捂着流血的鼻子,任由鲜血糊了一脸。
乖乖。
江梨竟然有这么大能耐,能让司令的车亲自送回来?
她后怕的赶紧抬眼打量一眼四周,生怕自己刚刚的那番胡诌话,传进了江梨耳朵-
江梨牵着小满下了车,等大个的吉普车驶离,她才望见不远处围起来一团人,收回目光,牵着小满上了船,眉眼弯起:“走咯,我们到家啦。”
厚重的船屋随着踩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江嘉运刚从屋内出来,拿着块锯好的木板,他放学已经好几个小时,回来就挑着水桶去队上的水井打水,过程中,裤脚被水桶溅出来的水打湿,就全部卷起来,露出两只干瘦笔直的腿。
因今早在学校打架的事,江嘉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目光对上江梨,又匆匆瞥开往地上搜寻着:“吃过饭没?”
“小满在卫生院吃过,我还没。”江梨拍拍小满,让小满进去玩,跟着江嘉运在甲板靠边的位置停下,这才明白拿块木板要做什么。
甲板有好几处木板翘了起来,有一处甚至直接断裂,只剩下半截锯齿的木板连在甲床上。
江嘉运把锯好的木板放在空缺的地方,隔远看了看,木板有色差,断了的那块漆着红漆,拼了半块还湿漉漉的原木,怎么看怎么滑稽。
江梨想问难道不觉得丑吗?
江嘉运却好像不觉得,木板放好位置就从裤兜掏出几枚螺丝钉,挥着大砖头砰砰砰的砸个大响,装好断裂的木板,接下来又把几块翘起来的修补好。
“之前的那块木头呢?”
江嘉运认真捶着钉子,握着砖头的手已经被力度震红,没抬头:“被风吹走了。”
江梨诧异,眨了眨眼:“被风?啊?木板这么重也能吹走?”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夹杂着暖意吹来,江梨拿着的木板差点就被风带走。
江梨:……
好吧,这风再大点,吹木板算什么,吹她都不是问题。
海风将江嘉运头发吹起,衣裳灌风猎猎作响,抬起头。
少年的眸底隐隐藏着担忧。
“海上的风已经越来越大。”
海岛已经步入四月尾,进入五月海风会越来越大,六七八月台风会接连登录海岛,到那个时候,船屋不能再住人,如果遇见特大台风,搞不好船屋还会被大风卷入海底。
岛上的居民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提前防灾害。
江嘉运小心翼翼看向江梨,想要问她是不是要走,要回首都,毕竟台风太可怕,前几年那场特大台风死了好多人,其中还有他的父亲。
江梨哪里能看不懂小孩的眼神,她拿着砖头将剩下两块的木板钉紧,钉好后,起身拍拍手:“走,我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