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将弄脏的外套卷了起来,抬头时,发现码头上生产大队的人都在盯着她看。
个个都没有说话,甚至还有的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江梨也没打算解释,捡起木板丢到货物面前,然后将脏了的外套铺在上边,想着这样可以保护纤维制作的蛇皮袋,方便拖送海货。
就在白皙纤长的素指要碰上还在流着水的海货时,就被一道急声打断。
“慢着!搬不得!搬不得啊!”丁海生差点就被吓死了,神情急的不得了,疾步过来将海货搬的离江梨的手远远的。
搬完后,丁海生又去瞅江梨的干净的素指,眼见上边连细微的伤口都没有,他才松口气,抬头笑了笑:“您……您还是别搬了,这搬海货,尤其是海螺螃蟹类的,都容易伤到手。”
他又不眼瞎,江梨当着大伙面露的这一手,还有谁能不知道她是医生?
就这几枚银针,就能让一个脑中风的人症状缓解,就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沙岛缺什么?就是缺医生啊!
政府每年没少往外边求医疗援助,可哪次成功了?又有哪个医生想不开,离开大城市来到穷苦的海岛驻守?
眼下好不容易才有个医生进岛,他可不能做白沙岛的罪人!要是把一个医生给得罪走,明年他这生产队长的位置就别想做咯!
江梨却不答应,出海这份工作应该是江嘉运好不容找丁队长求来的,从刚刚的一番对话就能看出。
她替了江嘉运的工作,就不能替他抹黑。
“丁队长。”江梨声音冷静柔软,丝毫听不出她刚刚才救过一个人,丝毫没有夹带半点邀功请赏的意思,“我们江家从不吃白食。”
丁海生怒瞪了吴老三一眼。
吴老三脸窘迫涨的通红,江家人还怪记仇,刚刚那番话不是他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还能是谁说的?
“吴老三!”丁海生铁青着脸,“这事你自己解释清楚!”
吴老三看着江梨放进挎包的银针,他吞了吞口水:“小……小江同志啊,这事,是我的错。”
说着,话语又有几分埋怨的意思。
“您说您,会医怎么不早说呢?岛上医生可精贵着呢,您可千万别碰这些货,万一要是把手伤着了,影响到到为人民服务,影响到治病,你说说。”吴老三拍了拍手,满脸无奈,“我这不就成了罪人嘛!”
还不等江梨说话,就有一道充斥着少年味的冷音进来。
“让开!”
江梨扭头。
少年青涩的俊脸浑是阴沉,牵着个小团子的手,海风吹过,压在脸上的刘海被吹起,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眸。
江嘉运冷冷的看着吴老三,足足有好几秒。
吴老三被盯得鸡皮疙瘩,刚想说话,江嘉运的目光就已经移开,直到发现江梨从上到下都完好无损,干净的衣裳上也没有粘上脏污,他才看向丁海生:“丁队长,我起晚了。”
江嘉运皱了皱眉:“这些货不要让她搬,也……也不要怪她。”
江嘉运老远就看见码头上一圈人,走近才知道被围困着的是江梨,以为她在被人为难。
江梨惊讶极了,她以为昨晚那一遭,江嘉运会不喜欢她,看过去的时候却见这个别扭的少年已经扭开了脸。
江梨白皙的脸上,眉眼一弯,看着圆滚滚的小满赶快招手:“小满,快来!”
“姐姐!”奶声奶气的童音一叫。
小满松开江嘉运的手,兴奋的像个小炮仗,咻的一声扎进江梨的怀里。
江梨一把将小满抱起来,点了点可爱小巧的鼻头:“吃过早饭了吗?”
“吃啦!”小满小心翼翼的从小挎包掏出一个大红薯,怕烫,她粉嫩的小嘴撅起朝红薯上吹了吹,吹完才递给江梨,“姐姐吃。”
江梨也不客气,接过红薯就一口咬了下去,海岛上种的是惠红早品种,咬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味道就在舌尖漫开,露出里头红色带着糖心的红薯。
“嗯!真甜!谢谢小满给姐姐带早餐。”
小满被夸奖,高兴坏了乐的摇头晃脑。
江嘉运已经很久没有见小满这么高兴,嘴角忍不住扬了点幅度又立刻被压了下去。
他在木柴垛上醒来的时候,阳光都已经变得十分刺眼,在船上睡不好,又累又困,导致他就算睡在木柴垛上不靠着闹钟根本醒不来。
要不是小满进来喊人,他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