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走得很直。
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棵被烧焦、却依然挺立的树。
他身后,是老枪。
老枪的胳膊吊著绷带。
但他没有让人扶。
自己走。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老枪身边,是瞎眼的老赵。
老赵背著石柱子。
石柱子没有腿,趴在老赵背上。
两只手,搭在老赵肩上。
老赵看不见,但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石柱子指引的方向上。
石柱子趴在老赵背上。
他的腿没了,但他的眼睛,还亮得很。
他看著前方。
看著那些——
正在看著他们的人。
而在老赵身后,是拴柱。
那个十六岁的河南娃。
他瘦得像一根麻杆。
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走得很直。
腰挺得笔直。
在拴柱身边,是老周。
老周没有双臂。
两条袖管,空空荡荡。
在风中微微晃动。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老周身后,是几个轻伤员。
他们抬著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