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也收回思念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柄卷刃的大刀。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绣娘。
那双眼睛里,思念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很坚定的光。
“绣娘同志。”他说。
“嗯?”
“我是川人。”
“川人出川,来到上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川军连——”
“血战到底。”
绣娘看著他。
看著这个独眼的川军连长。
看著他手里那柄卷刃的大刀。
看著他满身的伤,满身的血,满身的疲惫。
但她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只独眼里,有火。
那是川军的火。
是中国军人的火。
是永远烧不灭的火。
她点头:
“好。”
“那咱们——”
她转身,面对那片涌来的潮水:
“血战到底。”
…………
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藤田进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
说是瞭望台,其实就是用几根木头和木板搭起来的简陋架子,架在那座被徵用的祠堂屋顶上。
他双手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罗店北岸的战场。
藤井进的目光,透过望远镜,一直望向北岸的战场。
望远镜里,他看著一头头日军死无全尸,却始终面无表情。
“师座。”
参谋长田中走到他身后。
声音发颤。
“步兵伤亡……已经超过三千了。”
藤田进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看著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