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石柱子的声音,摸到他的方向,伸手拍了拍他。
“別闹,人家刚打完仗,让人歇会儿。”
石柱子不服气。
“我问一下咋了嘛!”
“你问啥问,你就知道杀鬼子!”
“那你不想杀鬼子?”
老赵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咧嘴笑。
“我想!但我憋著!”
两人拌嘴。
像往常一样。
老枪靠在墙角。
他抱著那支已经打光子弹的步枪。
枪管滚烫。
枪托磕裂了。
护木上全是血痕。
但他没鬆手。
一直抱著。
他也没说话。
只是望著窗外。
望著罗店北岸的方向。
那里,炮火越来越密集。
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红的像血。
红的像火。
红的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復仇。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
闷雷般。
从远处滚滚而来。
他听了一辈子炮火。
听得懂。
那是我们的人在打。
是我们的人在轰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