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
天使没有躲。
也没有停下手里的缝合。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妇好擦得更方便一些。
“这里的鬼子已经被我肃清。”妇好的声音也很轻,像夜风,“你安心做手术。”
天使点点头。
那一直绷紧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於鬆弛了一点点,
“绣娘和铁砧他们如何?”天使问,手上的缝合继续,“外面战况怎么样?”
“还守得住。”妇好说,“至少能守到边队回来。”
天使没有追问。
她相信妇好的判断。
就像妇好相信她的刀。
这时,妇好收起手帕。
最后看了一眼天使。
看了一眼她专注的侧脸。
看了一眼无影灯下那双手。
然后,她转身。
离开了这间临时手术室。
外面。
楼梯口。
李大江、石柱子、老枪、老赵、拴柱,正守在那里。
他们浑身是伤。
浑身是血。
但他们都还活著。
看见妇好出来,拴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这个十六岁的孩子,刚才差点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
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
是她从天而降,扭断了那个鬼子的脖子。
是她把他从刀尖下拉出来。
他看著她。
看著她身上那还在往下淌的血。
看著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首长……”他囁嚅著开口,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同志。”妇好说,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