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抬起手。
那只手,刚才扭断了好几个鬼子的脖子。
那只手,刚才一拳打碎了一个鬼子的脸。
那只手,覆著黑色的装甲,沾满暗红色的血。
但此刻。
那只手,轻轻地。
落在了拴柱头上。
轻轻揉了揉他那乱糟糟、满是血污和灰土的头髮。
动作很轻。
很柔。
拴柱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凭那只手,揉著他的头髮。
那手的温度,透过装甲,透过头皮,传到他的脑袋里。
热热的。
暖暖的。
像小时候,娘揉他的头。
妇好揉了几下。
然后,收回手。
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转身。
朝门口走去。
朝天使那边走去。
拴柱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里,还残留著那只手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那些血。
看著那些伤。
然后,他又抬起头。
看著那道她消失的缺口。
很小声地,喃喃了一句:
“中国人……”
“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