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那道裂缝。
没有看那个即將涌入鬼子的缺口。
他回头。
回头,看向小楼里面。
手术台前。
天使还在忙碌。
那个无影灯投下的锥形光柱,依旧明亮,依旧稳定。
像一道屏障。
把手术台周围那一小片区域,和外面这地狱般的战场,隔离开来。
她刚才已经处理完那个腹部受伤的士兵。
那人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呼吸平稳,睡著了。
现在,她正在给另一个伤员清创。
是个年轻士兵,大腿被弹片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天使的额头上,已经有汗珠,细密的,晶莹的,顺著她的眉骨,鼻樑,脸颊,缓缓流下。
但她没有擦。
甚至没有察觉。
她只是低著头,专注地盯著那个伤口。
专注地缝合。
专注地救人。
用自己的方式,救人。
李大江看著她。
看著天使。
看著这个穿著不一样的作战服、和这片战火硝烟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
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转回头。
看向那道裂缝。
看向裂缝外面,那片越来越近的、土黄色的潮水。
他握紧刀柄。
虎头大刀,微微抬起。
刀尖,指向那道裂缝。
他开口。
声音不大。
“弟兄们。”
“准备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