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日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
想起了那个用身体堵枪眼的老班长。
想起了那个抱著集束手榴弹冲向坦克的“小湖北”。
想起了那个为了掩护新兵撤退、被日军刺刀捅穿胸膛的排长。
想起了太多太多……已经永远闭上眼的兄弟。
陈大山指著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然后,猛地拔出背后那把沾满了暗红色血锈的大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现在——”
陈大山的独眼,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扫过他们身上的伤,扫过他们眼中的火:
“又来了六十多头小鬼子。”
“想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摸过去。”
“想捅咱们的腚眼子。”
“你们说——”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惊雷:
“答应吗?!”
“不答应——!!!”五十三个声音,同时炸响,如同山崩。
“那怎么办?!”
“杀——!!!”吼声震天,撕裂了硝烟,撕裂了天空。
“好!”
陈大山重重点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悲壮,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缓缓举起大刀,刀尖指向右侧那片废墟,指向那些已经衝到三十米外的、狰狞的土黄色身影。
“三营七连——”
他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敲响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跟我——”
陈大山第一个跃出战壕!
这个左眼缠著渗血布条、浑身是伤、军装破烂得像乞丐的独眼连长,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伤痕累累却依旧傲视群雄的雄狮!
他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迎著六十多个如狼似虎的日军——
反衝锋!
“杀——!!!”
吼声未落,他身后,五十三个伤痕累累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扑火的飞蛾,同时涌出战壕!
没有战术!
没有章法!
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最简单、最原始、最血腥的——
白刃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