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激昂的回应。只有一片金属摩擦的寒音,整齐、短促、决绝——
“鏘——!”
“鏘——!”
“鏘——!”
他们站到自家连长身边,排成一道薄薄的、参差的线。
刺刀抬起,刀尖微颤,映著废墟里未熄的火光,亮起一排沉默的星点。
独眼连长將木质枪托抵在腰侧,刺刀尖稳稳地对准了那片嚎叫著涌来的黄色潮水。
“记住。”
“三营七连,一步不退!”
“多换一个,就他妈多赚一个。
而在三营七连的身后,是正在做手术的天使。
天使的动作,依然稳定。
稳定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手里的针尖刺入肺组织,穿过,拉出,打结。
每一个线结,都鬆紧適中——太紧会切割组织,太松止不住血。
裂口正被一针一线,严密缝合。
店铺角落。
那个怀里抱著六颗手榴弹的老兵,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他听著外面的声音——脚步声、履带声、还有隱约的日语命令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手榴弹。
引线拧在一起,被他攥得死紧。
然后,他看向身边的战友。
一个年轻士兵,抱著那支枪管弯了的步枪。
另一个,握著那柄刀刃崩口的大刀。
还有一个,手里只抓著一块尖锐的碎砖——那砖是从墙上扒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能当匕首用。
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
平静,滚烫,视死如归。
老兵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因为脸上的刀疤让肌肉扭曲,但眼神是温柔的。
“弟兄们。”
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外面,又来了。”
“多少?”
“听动静……不少。”
沉默。
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