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总不能当著这对父子的面说:不好意思,我是个穿越者,我看过你的剧本,知道你以后不仅是绝顶高手,手里那把飞刀还能例无虚发;
更不能指著自己眼睛上的黑布说:我这双眼睛自带透视掛,你体內那浑厚得快要溢出来的先天真气,在我眼里简直就跟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委屈六扇门,把这口黑锅给背下来了。
面对李寻欢锐利的目光,谢昭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大周立国二百余年,六扇门监察天下武林,耳目遍布三教九流,很多事情,只有我们不想查的,没有我们查不到的。
“至於具体是怎么做的,抱歉,这属於六扇门內部的最高机密,恕我不能多言。”
“李兄虽然低调,但在六扇门的情报网之下,真正的璞玉,是藏不住光芒的。”
“神侯府与六扇门,果然名不虚传,是在下小覷了天下英雄。”
李寻欢微微頷首,算是彻底接受了这个解释。
隨后,他话锋一转,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上罕见浮现一抹肃杀之气:
“谢兄刚才对家父所言,我在屏风后也听了个大概。”
“几百万两假钞流入洛阳,一旦引发挤兑,必然导致钱庄倒闭、物价飞涨,洛阳城內数十万无辜百姓,恐怕会在这场风暴中倾家荡產,甚至饿殍遍野!”
“此等祸国殃民、动摇国本的恶行,简直是丧心病狂!那些妄图趁火打劫、染指母版的江湖败类,更是死不足惜!”
李寻欢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谢昭:“谢兄想要在洛阳城內布下天罗地网,死守岳青与母版,此举堪称破釜沉舟,既然谢兄看得起在下,这洛阳城的惊涛骇浪,李某愿与谢兄並肩去闯一闯!”
“寻欢!你疯了?!”
还没等谢昭开口,一旁的李老大人终於从“儿子是个武林高手”的巨大衝击中回过神来,急得直拍大腿。
“那可是会引来无数江湖凶徒的绞肉机啊!你马上就要进京赶考了,若是刀剑无眼伤了哪儿,甚至丟了性命,你让我李家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咱们李家借他三百护院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可去涉险啊!”
面对老父亲的焦急阻拦,李寻欢转过身,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重重地给李老大人磕了一个头。
“父亲,我李家世代深受大周皇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国家有难,寻欢身为李家子孙,岂有龟缩在后宅死读书的道理?
看著一向孝顺听话的儿子如此倔强,李老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寻欢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来。
“老大人,且听晚辈一言。”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之际,谢昭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把李老大人,语气诚恳却又带著一股极强的煽动力。
“老大人望子成龙,期盼二公子金榜题名、连中三元,这份慈父之心,晚辈万分理解。”
“但老大人熟读史书,不妨仔细回想一下,自古以来,状元代代皆有,可千百年来,那么多骑马游街的新科状元,真能做到名垂千古、被后世百姓立碑立传的,又有几人?”
李老大人闻言,微微一愣,抚著鬍鬚的手顿在了半空。
谢昭趁热打铁:“绝大多数的状元,最后不过是在翰林院里熬白了头髮,泯然於岁月长河罢了。”
“但眼下这场假钞案不同!几百万两假钞若是失控,大周立时便有倾覆之危!”
谢昭指著地上的李寻欢,字字鏗鏘:
“若二公子今日能挺身而出,与晚辈並肩死守住岳青和那块母版,粉碎那些乱臣贼子和江湖恶煞的阴谋,那就是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晚辈向您担保,事成之后,晚辈必定將二公子的功绩呈报给陛下!这等救江山与水火的惊世奇功,这等名垂青史的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