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铁手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常年处理大案的四大名捕,他用绝对理智的思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局中的一个“捷径”:
“其实,如果只从朝廷和大局的角度来看,还有一个最简单、最一劳永逸的破局之法。”
“什么办法?”花满楼问。
谢昭靠在椅背上,替铁手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答案:“杀了岳青。”
陆小凤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瞪大。
谢昭冰冷地剖析著局势:“只要在云间寺地宫找到岳青,不需要救人,直接当场將他格杀,同时毁掉那块假钞母版,死人是不会再雕刻新母版的,那些暗中蛰伏的势力一旦得知岳青已死、母版被毁,失去了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自然也就没有了拼死抢夺的理由。
这场可能席捲洛阳的风暴,便可瞬间化解於无形。”
这確实是最理智、伤亡最小的做法。
在江山社稷的国本面前,牺牲一个被迫造假的工匠,对上位者而言根本不需要犹豫,这也是最稳妥的止损方式。
但大厅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压抑。
陆小凤苦涩地摸了摸小鬍子,乾笑了一声:“可是……岳青是老朱的师兄啊,他们虽然很多年不见了,但毕竟同出鲁班神斧门,情同手足。”
“是啊。”
谢昭收起刚才那副冷酷的面孔,无奈地嘆了口气,耸了耸肩:
“如果为了图省事,一刀抹了岳青的脖子,老朱那个死胖子绝对会跟我们拼命,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我还想时不时去他家蹭老板娘的红烧肉呢,也不想失去这个世上少有能跟我探討机关术的知音,为了一个案子丟个好兄弟,这买卖不划算。”
陆小凤也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我也一样,我陆小凤虽然是个怕麻烦的人,但更怕失去朋友,老朱这朋友,我交一辈子。”
听到这里,一直静静听著的花满楼,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嘴角重新掛上了那抹温润如玉的微笑。
“听你们这么说,我这颗提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花满楼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刚才谢兄说出那个法子的时候,我真的挺感伤的,如果大周的钦差大人为了所谓的大局,就隨隨便便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那这个世道未免也太冷了一些。”
他转过头,虽然双目无神,但谢昭却觉得他那双眼睛比谁都清亮。
“岳青是有罪,他刻了母版,成了帮凶,这没错,可他同时也是个被迫入局的父亲,是一个被囚禁了七年的受害者。
如果咱们这些办案的人,为了所谓的国本,就隨手把他的命给填进去,那咱们和那个洛马、和那些冷血的帮派,又有什么区別?”
花满楼站起身,走到窗边,侧耳听著院子里的风声,语气轻快了不少:
“活生生的人命,不该是权衡利弊后的筹码,哪怕他是个罪人,也该由大周的律法来定罪,而不是死在我们的『大局之下。”
“谢兄身怀重权,却能保有这份对生命的敬畏与仁义之心,没有为了破案而草菅人命,花某佩服。”
谢昭摸了摸鼻子,被这位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的花七公子夸得罕见地有些不自在:“咳,花公子言重了,我真就是单纯捨不得那口肉……”
铁手在一旁看著几人,紧握的双拳也缓缓鬆开,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