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坐。”刘璋摆了摆手,没有起身,“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三千兵確实不够太平王一剑砍的。可你们想过没有,周茂为什么只派三千兵?”
郑明和陈元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因为三千兵只是一个幌子。”刘璋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周茂真正的杀招,不是这三千兵,是这三千兵的兵种。你们知道这三千人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都是归元境。”
郑明的脸色变了。归元境,武道六境。三千个归元境,那是什么概念?北朝九十一圣不假,可归元境的数量,远比圣者多得多。三千个归元境,足以在战场上牵制一位古圣。不是正面击杀,是牵制。军阵气血冲霄,再加上周茂的文道加持——他是齐家境的文官,三千归元境在他的加持下,战力能提升两成,军阵的压制力足以让一位古圣的修为被削弱三成以上。
“三千归元境?”陈元的声音有些发紧,“周茂哪儿来这么多归元境?”
刘璋笑了笑。“不是他的。是杜浩然的。杜浩然在朝堂上经营了三百年,门生遍天下。他暗中培养了多少归元境,没人知道。三千人,不过是冰山一角。”
郑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周茂这三千人,不是闹著玩的?”
“当然不是闹著玩的。”刘璋端起茶杯,“可也不是真的要动手。杜浩然不是要造反,是要告诉殿下——我有能力在京城搅出大动静。你別逼我太紧。你要是把我逼急了,这三千归元境加上周茂的文道加持,足以在京畿掀起一场风暴。殿下不怕打仗,可她怕乱。京城一乱,朝堂一乱,天下就乱了。”
陈元沉默了很久。“刘大人,您怎么知道这些?”
刘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在兵部管军籍档案,看了二十年的档案。谁手下有多少兵,什么修为,什么装备,我心里有数。杜浩然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档案上,什么都写著。”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茶钱我付了。你们慢慢喝。”
说完,他转身走了。
郑明和陈元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三千归元境,”郑明终於开口,“难怪杜浩然敢这么囂张。”
陈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不是囂张,是试探。他在试探殿下的底线。殿下要是退了,他就知道殿下怕乱。殿下要是不退,他就知道殿下不怕。可殿下不怕,他也有后手。”
“什么后手?”
陈元放下茶杯,看著他。“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坐在这里喝茶了。”
青山县。
周茂的三千归元境精兵还驻扎在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苏子青回京之后,他们撤了一批,又悄悄补了一批。人数没变,可位置变了——离京城更近了五十里。
周茂本人不在青山县,他在并州刺史府里,面前摊著杜浩然的信。信不长,只有几行字:“让殿下觉得并州不稳。不要真动手,不要留把柄。让她分心就行。”
周茂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香炉里烧了。他看著火苗舔著信纸,把字跡一点一点地吞掉,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喊,“让青山县的人再往前推三十里。不要进城,不要跟地方驻军衝突,只要让殿下的人看见就行。”
副將抱拳:“是!”
直指绣衣衙门。
程颐快步走进朱维伟的值房,手里捧著一份急报。“义父,青山县的兵又往前推了三十里。离京城不到二百里了。”
朱维伟接过急报,看了一遍,放下。
“三千归元境,”他的声音很冷,“杜浩然倒是捨得下本钱。”
程颐问:“义父,要不要出兵?”
“不出。”朱维伟站起来,走到窗前,“太平王在京城。有他在,周茂不敢真动。三千归元境,在太平王面前,能撑多久?一刻钟?两刻钟?够了。他们不需要打贏太平王,只需要撑到京城乱起来就够了。杜浩然要的不是攻破京城,是让殿下分心。”
太平王府。
苏子青收到了朱维伟的信。信很短:“青山县的兵又往前推了三十里。离京城不到二百里。三千人,都是归元境。”
苏子青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浮丘伯,”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