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株本该长在阴湿处的蕨类植物,竟然长在了向阳的岩石上。
更奇怪的是,涧边一棵老槐树的树根裸露在外,根须扭曲盘结,形態诡异。
“张舒。”李旭声音低沉,“记下来:山涧水异常浑浊,冒泡;岩壁渗水增强;植物生长异常;树根变形。”
张舒迅速掏出木牘记录。
看他一脸严肃,扶苏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李工师,这些现象……意味著什么?”
李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沿著山涧向上游走去。
走了约半里地,来到一处小水潭。
潭水本该平静,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更诡异的是,潭边的泥土湿滑鬆软,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只脚。
“地下水系异常活跃。”李旭喃喃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那里,几缕云丝以不自然的速度飘动著,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
“公子。”李旭转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请您立刻派人回咸阳,稟报陛下。”
扶苏心头一紧:“何事?”
李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根据这些异常现象判断——未来几日內,驪山一带,很可能发生地动。”
“地动?!”扶苏脸色骤变。
身后两名亲隨也倒吸一口凉气。
地动,在这个时代被视为上天示警,是极凶之兆。
以往每次地动,都有儒生出面谴责君王,说是君王失德,上天方才降下天谴。
如今刚巧又碰上新政初行,扶苏都不敢想淳于越那帮儒生会以此事衍生出多少事端。
“李工师,你確定?”扶苏声音发乾。
“不敢说十成把握。”李旭指著那些异常现象,“但水浑冒泡,是地下气体上涌;岩壁渗水增强,是岩层应力变化导致裂隙扩大;植物异常生长,可能是地下温度变化;树根变形,是地表缓慢位移的痕跡——这些都是地动前常见的徵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驪山地处渭河地震带,本就是地动多发区。如今种种跡象叠加,不得不防。”
扶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想起史书记载的几次大地动——房屋倒塌,山崩地裂,百姓死伤无数。
若真在驪山发生,这里十数万役夫……
“地动规模会有多大?具体会在何时发生?”扶苏急问。
“现在无法判断。”李旭摇头。
现代依靠那么多精密仪器都预测不准的事,他现在只靠一双眼睛哪能精確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