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山后背挺起,清秀的面容上,寒意一寸一寸地袭了上来。
关於当年那场宫变。
一直都是顾晏山最大的忌讳。
“为废太子正名?”顾晏山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眾爱卿是也觉得,朕的名位来得不正,冤屈了顾庶人,和他的党羽?”
礼部尚书头皮发麻,赶忙屈身解释,“微臣岂敢,圣上息怒。”
只是昨日,天上降字。
明確说了,若不为废太子等人昭雪,就要降下蝗、洪二灾,让大西遭殃啊。
“若真有这么一天,百姓怨声载道,岂不更加,落入敌人圈套,所以还不如皇上顺势而为,先主动破局。”礼部尚书拱著双手,只能想出此计了。
顾晏山揉著额角,抬手冷挥,“给朕住口,退朝!”
群臣不敢再言,只能跪地,恭送皇上离开。
从太极殿走出,顾晏山一路沉著脸色,回到了重华宫。
大內侍紧隨其后,入殿后,奉上一杯安神茶。
“皇上,您的脸色……还请喝杯参茶吧。”
顾晏山合上双眼,一脸疲惫,“你先下去,朕要歇息片刻。”
大內侍担心更甚。
要知道,皇上登基以来,向来勤勉,白日里何曾睡过半刻。
只是眼下,他又帮不到皇上什么,只好放下参茶,“那老奴就守在殿外,有事您就唤奴才”
待寢殿空无一人后,顾晏山扶著额头,倚靠於床榻之上。
九年前,那场宫变,鲜血淋漓的一幕幕。
纵使他想忘却,但此时此刻,还是被再次牵出,在他的脑海里开始闪回。
当年,先皇为了拱卫皇权,培养怀贤太子,故意引导顾晏山和其他皇子们,互相爭斗。
一个又一个皇子,为了皇位杀红了眼,却不知,自己只是被父皇,当成怀贤太子的磨刀石。
是天家的牺牲品。
顾晏山起初,无心参与夺权,他没了生母,又不得皇上疼爱。
只想安稳度过余生。
直到那天夜里,年仅十五岁的他,头一次奉命征战归来,带著满身伤痕。
口中还残存著血腥气的少年,本以为能够等到,父皇的讚许和安慰,谁曾想,反而在宸华宫外,偷听到了最残忍的真相。
“其他皇儿再出色,也只能成为怀贤的登云梯。”
“等到怀贤即位后,那几个锋芒太过的,尽可杀之。”
“我们顾氏江山,需要的不是天家温情,而是一张铁血无情,稳坐万年的龙椅!”
从那以后,为了这份不甘。
也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