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道:“是。”
他将怀里的元孟稳稳放在了地上,顺手捡了两片竹叶挡住了她的眼睛。
“阿孟要是害怕,就不看。”
元孟用手紧紧攥着竹叶,眼睛却亮得灼人:“……阿孟不怕。”
元容莞尔。
山间温度越来越低,甚至有些刺骨。风中传来隐隐的呜咽声。
阴风混着血腥味向上翻涌,不知什么时候,小路尽头已看不到归途。
有一人的身影自尽头缓缓浮现,面色极为阴沉。
——他身后,百鬼横行。
元容步履平稳,只身站在了群鬼之前。
那人身上魔气翻涌,看着眼前孤身一人的元容,轻轻舔了舔唇。
可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元容瞬间来到了他面前,以五指为爪,利落地掏穿了他的胸膛!
那人顿觉胸前一凉,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
“你……”
他死死箍着元容的手腕,以极为惊骇的目光向胸前望去——
少年掰开他的手指,将一颤一颤跳动着的心脏攥进了他的手心。
——他被迫捏住了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
指尖被温热血液包裹着,他抖得如筛糠般的身躯,奇迹般的和自己手中心脏轻跳的频率相当。
……扑通,扑通。
“不,住手……”
他拼死挣扎,却撼动不了少年的手分毫。
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猩红的双眼弯了弯。
——随即,他的指尖用力。
“……嘭。”
庙宇内。
不算大的庙宇里只供着一位菩萨,应妄冷着脸看了一眼,绕到了石像后。
慈眉善目的菩萨石像后,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乌罐。乌罐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动过了。
而在应妄靠近的那一瞬间,灰扑扑的乌罐上浮起一层暗红的印记,在背光下模糊而诡谲。
应妄拂去乌罐上的灰尘,没什么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红莲印记。
他垂眸看了片刻,将还在淌血的手腕放在了罐口之上。
——在鲜血滴落进乌罐的瞬间,罐内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凄厉哀鸣。
应妄恍若未觉,只带了些讽意道:“……多谢你十三年来的教养之恩。”
嗡鸣渐远,罐身上的红莲仿佛瞬间活过来了一般,绽出灼灼光彩。
应妄眸中闪过一抹暗红,刻在魂魄里的印记倏然变得滚烫,仿佛在与之共鸣。
“——魔尊之躯,我就拿下了。”
尘埃落定,应妄轻舒了一口气。刚向外走了几步,他猛地额角一跳,驻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