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风点了六重的秦仞,原以为对付沈念、抢回琴剑谱绰绰有余,谁料秦仞与沈念对峙不过半刻,就传讯回来。
沈念已经七重了。
姬风听到传讯后,心念微动。
剑谱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此时他的麾下,正好缺人。
他话音未落,说到“家”字的时候,沈念已经转身,一串话讲完,沈念人已经来到门边,就要带着几个同伴出去了。
一段红木轴啪嗒一声落地,滚到沈念脚边。
沈念的动作于是一凝,低头注视着那段红木轴。
玉明盏认出,那大小与形制,以及其中独一无二的灵力,正是出自琴剑仙之手。
是琴剑谱中他们缺少的那一块。
红木轴上面密密麻麻是金翅迦楼的禁制,在沈念离开的多年之后愈加精良,哪怕是他也不能解。
姬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念难得回来,怎能没有见面礼?若你肯回金翅迦楼,它便是你的。”
血脉传承的灵力自沈念眼底涌现,识海之中顿时灌入无数的记忆。
琴剑仙在深夜里盘坐灯下,轻易将卷轴折断。
无数的修道者千里奔袭,追着琴剑仙、云吟和他们怀里的稚童。
母亲将自己系在胸前,一手护着他,一手拿柳叶斩伤长歌仙尊,雨夜里溅了他们二人满身的血。
还是三岁稚童的沈念半身浴血,却伏在母亲怀里不吵不闹。
母亲的剑气横扫半座归虚宫,勉力逃到边境,将怀里的沈念遥遥递出。
接过他的,是贺家家主,也是贺明朝的父亲;沈念的衣服之中,是一截红木,和一封血书。
那天之后,沈念与母亲之间生死相隔。
贺家人把沈念藏在地台,也一并传递了那封血书和那截红木。沈念从小得了贺梅与柳仰春诸多照拂,柳家以红木为交换,与金翅迦楼当时的首领结契,要求金翅迦楼保护沈念直到他离开地台。
琴剑仙本来算好,剑谱本体随她陨落在日月悬晷,一截卷轴藏在妖家,任何仙家人不会有机会再使用剑谱。
谁知贺明朝在兵阵中找到剑谱,而沈念离开妖家后,柳家与金翅迦楼的契约随即失效,现在这剑谱的一部分,就归金翅迦楼所有了。
沈念的思绪被一道明快的声音打断。
“金翅迦楼很厉害吗?”
姬风看向玉明盏,玉明盏没有给他机会说话,继续道:“我看你这地方挺小的,除了你之外,别人的修为也一般般,你看你手下都没有几件好首饰,只有你一个人好像有很多日月液的样子。说明你们其实很穷吧?”
姬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额头浮起青筋。
“高手都要认明主,否则即便表面尊敬,内心也不服。你要我师兄加入这里,要么金翅迦楼很厉害,要么你很厉害。”
玉明盏睁着一双状似无辜的眼睛看向姬风,语气极尽嘲讽:“你,很厉害么?”
“你——你你你!”
姬风气得涨红了脸,自上任首领以来,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莫要口出狂言!我金翅迦楼乃是地台数一数二大的门派,上可比肩柳氏,下得众妖臣服。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柳映星道:“慎言。”
“——不可比肩柳氏,可也是庞然大物,数千年的门派!我能做首领,自有千年修为,你你你怎么敢!”
玉明盏心道,妖的心性果然浮躁,轻易便这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