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十座坟,在风过时似有回声。
磷火灯的红色投落地面,像是一小滩一小滩的血泪。
柳仰春双唇微微张着,神光内敛的眼睛捕捉着玉明盏的表情。
玉明盏低下头笑着道:“晚辈心中,是有一个人的。”
姐姐的背影在脑海中浮现。
“执念化深,也许是因为……”
“晚辈发觉自己快要不记得她的脸了。”
重要之人离开后,一张曾经天天见到的脸,却是最先在记忆中模糊的。
玉明盏记得她在高台上起舞的模样,耳畔她的声音还清晰,可是玉明盏已经无法描摹出那张脸了。
一滴清泪压湿了玉明盏的衣襟,然后泪珠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
-玉明盏回到柳氏宅邸的时候,已近子时。
廊下灯火通明,有一人在等她。
玉明盏看着那道熟悉的玄衣身影,屏退跟着她的柳家家仆,走过去问沈念有什么事。
沈念自不可能承认是想她了,远远地又瞧见她眼尾泛红,眼下有些肿,像是哭过的样子,便要开口询问。
玉明盏笑着道:“正好,我有事要找师兄,请进吧。”
一句关心遂被她打断。二人进了玉明盏的房间,屋内很快盈满长明灯温暖的光。
沈念顺手落下隔音结界道:“你的眼睛……”
玉明盏将手一扬,沈念下意识接过她所抛之物,金色的字谱一下顺着指尖倒灌入脑海。
沈念几乎立刻道:“琴剑谱?”
“对。”
“悬晷里拿的?”
“贺师兄给的。”
玉明盏随手把玩着没有盛水的茶盏,眸光潋滟:“归虚宫那日,他开了周天阵强挡静幽,分开之前,他把这个给了我。”
那时沈念也被静幽仙尊伤得不轻,光凭仙法已经撑到了强弩之末。
他一时失去意识,直到神魂敕令的威压横贯归虚宫,沈念被震醒,贺明朝已经被重创。仙家神魂就是那时开始变化,风水倒转,沈念想也没想就召来凫徯,才保下贺明朝一命。
玉明盏道:“既是他保管之物,我猜应当是要给你的。何况,他又不学剑。”
沈念半掌附着那卷剑谱,忽然道:“你可试过打开它?”
玉明盏摇了摇头:“别人的东西,再是奇珍异宝,我也不能私自查看。”
沈念翻手把剑谱抛在空中,那卷金简一圈一圈地展开成半条长卷,金光乍泻而出。
然后突然黯淡下去,灵力的波动也消失了。
沈念又试了几次,上面的字怎样也浮现不出,总是刚有打开金简的样子,它就会自动卷起来,像是在拒绝。
沈念面露难色。
玉明盏在一旁抱臂道:“这个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