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们先出去。”
给沈念擦拭身体的医师把布放回盆中,躬身退了出去。
下一刻,房中烛火皆灭,沈念的脸被窗隙透进的月色照得苍白。
“越是不想醒,越是该醒!”
毕月元君的声音沉冷如霜,仙人的威压掠过层林,连鸟儿都被惊飞。
床榻上的沈念还是没有转醒。
毕月元君屈指在沈念的床板上一叩,一道声音随即滚进沈念的识海。
“这次,你也想错过么?”
在沈念的意识里,日月悬晷之中,应当是他比玉明盏多承担一些。
他是师兄,也是在场最强的人。
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总是与玉明盏擦肩而过。
就好像师妹在说不需要他。
没来由的难过被咽回心里。
抬起眼皮,沈念先是看见蒙在眼睛上的水汽,然后是师父颀长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毕月元君不发一言,像是在等他对自己的传话作出回应。
沈念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清了清嗓子,很干,但能发出声音。
沈念道:“她不喜欢被窥探。”
毕月元君笑道:“那你等着罢。”
沈念与她错开目光,望着床榻上的一角,不自觉地捏紧床单。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沈念道:“她会渡过此劫吗?”
“诛仙阵、缚神链,换作是我,亦无把握活得下来。但,起码你师妹她还不想死。”
玉明盏的神魂碎成千片,数不清的花烬铺满悬晷。最后一片神魂,在她的身体里一会散开一会聚合。
那些浮出的银线时明时暗,缚着她的神魂。
直到血和灵力涌入四肢,玉明盏的心脏重新跳动。
月移星易,银光洒落在她的脸上。
玉明盏骤然睁眼。
-沈念夜里修炼完,便披了外套去看玉明盏。
她昏迷时,他日日只睡一个时辰,其他的时候都在修炼,或是守在她身边。原是怕错过她醒来的时候,却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以至于沈念推开门时不由自主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