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过去的主人的记忆探入她的脑海,玉明盏认出仙家至宝灵水玉。
它与姐姐都一动不动。灵水玉底下的心脉无一丝生命痕迹,她的躯壳空空,神魂已经无踪无迹。
不论玉明盏活多久,不论玉明盏是否轮回,都再无法与姐姐相逢,比生死之间,更隔了一道永恒。
玉明盏不害怕姐姐不在后的十年、二十年,可她害怕一百年、一千年,像是她的心脏中有一块地方永远地熄灭了。
玉明盏尤记得沈念告诉她“如丹砂那般可以起死回生。”
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手覆上那枚小小的石头。
就是沈念也不再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这个十六岁姑娘的指尖,贺明朝道:“若明师妹在这条因果中选错,咱可就出不去日月悬晷了。有羲和仪在也是徒劳。”
他们已经卷入了日月悬晷的因果,因果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日月悬晷难闯,其难度就在此。
几人身后的旭日渐升至中天,再一点一点地西沉,遥远的天边抽出万丈霞光。
玉灵爱看霞光,她那双观景的眼睛,总好像带着三分倦意。
玉明盏总觉得她有些难过。
于是小小一团的玉明盏拉着姐姐的衣袖:“姐姐,我为什么不叫玉霞?”
玉灵含笑低头看她:“盏儿为什么想叫做霞呀?”
玉明盏的眼睛忽闪忽闪:“因为姐姐一直看晚霞,不看我,姐姐是不是更喜欢晚霞一点?”
“我当然更喜欢盏儿了。”
她笑着,眼睛却无比湿润:“盏儿,你的名字寓意着你是一盏明灯,明灯比晚霞更好。”
“为什么?”
玉灵沉默了许久,她后来说的话,只她们两人听得见。
那一枚小小的灵水玉,已经被玉明盏举起。
一滴眼泪,无声地掉到玉灵的脸颊上,迅速地散开、流去。
像是身后有一场大火,玉明盏的影子投到玉灵的身上。
“对不起,姐姐。”
玉明盏握着灵水玉的指节用力得发白。
巫山灵力注入灵水玉,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三人清晰地看见那石头越来越亮。
贺明朝道:“不好——”纤细的手腕一翻,便多出了一把剑,那是一把很美的剑,不是玄铁而是玉的身体,光洁如新,通体映射着寒光。
没有丝毫犹豫,玉明盏用那把剑贯穿了姐姐的身体。
三人俱是一愣。
只沈念发现,玉明盏执剑的手有细小的颤动,像是在竭尽全力地忍耐着某种冲动。
沈念心里一阵钝痛。
玉明盏的手中剑流泻的并非光华,注入姐姐身体的也并非所谓的仙力。
是灵水玉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