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叫她有些怔愣。
远处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地表埋着数不尽的灵石,赫然是一条人造灵脉,那条灵脉泛着幽光,被人布置成了一方结界,阵眼立着数根通天高的白玉柱,白玉柱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宝石,雕梁画栋,轩昂高耸。
实在是奢靡极了。
耳边传来细微声响,温漱玉侧过头,发现虞淮不知何时也攀了上来。
“怎么样,壮观吧,据说是修建给天一真君的宫殿。”
温漱玉侧过头,微微皱起眉头。
“告诉你个秘密,想听么?”虞淮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伸出一根手指,凑到温漱玉眼前勾了勾。
温漱玉微微侧头,凑近他身旁。
虞淮的声音带着不在意的打趣和嘲弄:“天一真君恐怕要与神女峰圣女成婚了,这排场,就是为他们大婚准备的。”
“据说,映世山上下,可在意的很呢。”虞淮眉头一挑,面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温漱玉心跳一滞,抬起头怔怔看着眼前宫殿。
成婚?
在意?
这几个字萦绕在耳畔,久久无法消散。
她无措摩挲着手指,眼睛却仍死死盯着前方,心底涌上许多繁杂混乱的情绪,扰得心脏酸胀得厉害,就连胸腔都染上了几分难忍的闷痛。
藏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用力攥紧,骨节攥得泛白,漱玉摊开手,怔怔看着手心指痕,耳畔嗡鸣,再听不到一丝声响。
她心中恨极了映世山那帮杂碎,如今再听到旁人提起,情绪难以自控。
当初,映世山众人为平息事端,肆意诬陷她屠戮了一城的百姓,判罚她是杀人如麻的宗门叛徒,决然推她出去挡了这桩罪。
为避免丑闻现世,肆意残害弟子。
这一切仅仅只为息事宁人,维护可笑的宗门脸面。
就连师尊。
也未曾为她辩驳一句。
如今,她被迫在烂泥里挣扎求生,肮脏龌龊,而他们却仍心安理得的继续光鲜亮丽的生活,她的死,好像一粒细沙融入沙海,未惊起半丝波澜。
这就是坚守正道的仙门做派…
温漱玉侧过头嗤笑出声,分明笑得洒脱,眼底却一片死寂,仿若裹着碎冰。
罢了,谁会在意她一个宗门罪人的死活?
四年前,嶂城。
“师姐!你带着幸存的百姓先撤离!”魔界入侵嶂城,映世山派宗门弟子前往救援。
“那师弟你怎么办!”温漱玉被韩川一把推开,踉跄着躲开魔族的攻击,隔着灼人的九幽火,她看不清师弟脸上的神情。
“你先走!”韩川声音嘶哑,御剑站在半空中,劈砍蜂拥而上的魔界生物。
温漱玉无奈之下带着百姓逃窜。
可,师弟给他们指的,是一条死路。
魔界大能暴起,一击屠尽外围百姓,温漱玉与宗门失去所有联系,只一人,带着师尊为她铸的那把断水剑,与魔头激战。
她当时只堪堪筑基,哪是那魔头的对手,她保护的百姓最终被屠尽,只余一不知事的孩童掩在断壁残垣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