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街,一路来到暴风城的大门处。
说也奇怪,整座暴风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破破烂烂,城墙坍塌的坍塌,碎石散落一地。
但偏偏这处大门保存得异常完好——
两扇巨大的铁木城门紧紧闭合著,门面上包著的铁皮虽然锈跡斑斑,却没有一处破损。
门框上的石雕也还在,左右各是一只展翅的狮鷲,爪中握著盾牌,盾牌上的纹章已经被风化了,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城门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在这片废墟中孤零零地立著,仿佛在守护著什么。
林奇在门前站定,仰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高耸的城门。
“打开。”他说。
骷髏2號和阿斯多克人首领同时上前,四只骨手抵在门缝边缘,同时发力。
铁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锈屑簌簌落下。两扇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內推开,像是掀开了一口尘封千年的棺材。
血红的月光仿佛夕阳的余暉从门外倾泻进来。
那如血一般的金红色光芒穿过门洞,像一条流淌的河流,涌入这座死寂了千年的城市。
光芒所过之处,碎骨泛起了暖色,残垣断壁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空气中瀰漫的骨粉都像是被点燃的金色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然后,林奇看见了门外的景象。
那是一处战场。
城门之外,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如今却变成了一片尸骸的海洋。
白骨铺满了每一寸地面,从城门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像是被翻耕过的土地,只不过犁出来的不是泥土,而是骨头。
骷髏、殭尸、残缺不全的骨架、半埋在土里的颅骨、插在地上的断剑、碎裂的盾牌、锈蚀的盔甲——
它们堆在一起,堆成起伏的山丘,堆成绵延的岭脊,堆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骨荒原。
那些尸骸不是隨意散落的。
它们有著明確的方向——
全都朝向城门。
密密麻麻的亡灵,像潮水一样从远处涌来,一波接一波,一层叠一层。
但在城门前却被挡住了,被砍翻了,被击溃了,然后被后来者踩在脚下,再被更后来者踩在更上面。
尸骸在城门前堆成了斜坡,堆成了丘陵,堆成了一座缓缓隆起的高地。
而在那高地的最高处,在那由无数敌人的尸骨堆成的山顶上——
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身上穿著帝国军官的盔甲,胸甲宽阔而厚重,肩甲向上翘起,像两只展开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