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面深知他秉性的秘书长,心臟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清楚地看到,执政官抵著眉心的那根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而他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手背青筋悄然浮起,细微地痉挛著。
“《基因法案》……第零条……”
霍希亚的声音低沉缓慢,几乎从齿缝间一个个挤出来,听不出喜怒,却带著极度危险的颤音。
秘书长屏住呼吸,死死攥紧了手心的镇定剂。
第零条法案……
这五个字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阿莱,给我一个理由。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你说,我都相信。”
他声音急切,算得上恳求。窗外正在放庆贺执政官当选的焰火,一蓬又一蓬,照亮她半边平静到诡异的侧脸。
而她只是摇头。
色彩绚烂的光在她眼底明灭。
“希亚,你以后会明白的。”
……以后?
奇怪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所有画面突然碎裂、扭曲。
窗外爆裂的焰火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她侧身时,军装下摆划出的利落弧线;自己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最后,是他恍惚转身离开的一幕。
无数记忆碎片锋利地刮过神经。
“……以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得像磨出血渣,“以后是多久?”
寂静无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窒息般的血腥气,从记忆深处瀰漫上来,扼住他的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那时的他,没有再多关注她一点?
如果那时他回过头,是不是就能察觉一丝异常?
是不是就能……挽回一切?
“砰——”
桌上的杯子被碰落在地,霍希亚身形一晃,猛地从沙发滚落。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死死攥住胸前衣襟,力道之大,指节狰狞凸起,昂贵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瞬就要被撕裂。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却好像依旧吸不进半点氧气。
冷汗几乎是瞬间浸湿他的额发和后背,脸色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褪成惨白,甚至透出一种灰败的青色。太阳穴旁的血管突突狂跳,清晰可见。
“大人!”
秘书长骇得魂飞魄散,掏出镇定剂就要给他注射。
霍希亚却一把將他推开,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涣散地投向舱顶冰冷的金属壁,却又仿佛穿透了它,望见某个不復存在的过往。
“……心源素……去拿……”
他挣扎著说。
秘书长浑身一震,犹豫起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