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方伊亭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道,“我方才进门时闻见一股异香,便闭了气,师姐是中了魅毒罢?”
“是,是的。不过还有人给我喂了一粒药…她说是慢毒,平时无事,我一旦运功,浑身便像有千百根针在扎,剧痛无比……”方伊亭断断续续道。
不知这二者混在一起,是不是造成她此时如此难受的原因了。
方伊亭鬓发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颊边,面染,胸口起伏着,衣领几分。
周芷若的喉头微微一动。
“师姐,逼出毒来。”
,“好。”
周芷若将她扶正坐好,自己在方伊亭身后盘膝坐下,双掌贴上她后背,内力聚于掌心缓缓渡入。谁知真气刚一入体,方伊亭便哇哇大叫起来。
“好痛!痛……师妹,不要……”
周芷若慌忙撤掌,一把将她捞回来。方伊亭冷汗涔涔而下,周芷若不敢再试,只得将她揽在怀中,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这该怎么办!
饶是周芷若,此时也关心则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洞中一时寂然,唯有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方伊亭的意识越发模糊,体中那团火烧得愈发厉害,她本能地扭动着,双手拉扯着衣衫……她只觉得感官被放大许多,外边包裹的这几层更是束缚异常,倘若能剥下来就会舒坦不少。而抱着她的周芷若身上却很是清凉,她忍不住去蹭人的脖颈,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幽香从她身上散了出来。
似昙花吐蕊,幽软而柔腻,丝丝缕缕地弥散在狭小而昏暗的石洞中。
周芷若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原来赵敏叫人点的香,竟能刺激中庸萎靡的香窦,叫中庸也能散出些微类似地坤的信香来。
那香气一阵阵钻进肺腑,搅得她亦丹田生热,胸口发紧。她多年以调息吐纳之法度过汛期,此刻被这股香息一扰,体内经年累月筑起的防围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她咬了一下舌尖,伸手握住方伊亭拉扯着衣物的手腕,用了几分力道摁住。
“师姐。你……快醒醒。”
方伊亭被疼痛唤起,蓦地睁大了眼。眼中水雾迷蒙,却也恢复几分理智,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周芷若近在咫尺的脸。
“师姐这般,”她低声道,“是要叫我做乘人之危的事么。”
“若真是那样,之后芷若当如何自处?”
她非是无意于此,相反,她亦想要与人共赴巫山。只是她尚欲中一博……想赌方伊亭可否真心容她。赵敏为她作的嫁衣虽好,一晌纵情唾手可得。可周芷若天性求全责备,若此情有毫厘之瑕,她亦觉不堪。
方伊亭怔怔地望着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但是她越急着想解释,胸中那股毒热便又涌上来。
便在这时,方伊亭忽然身子一弓,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周芷若的脸色刷地变了。
“师姐!”
方伊亭将血呕出来,胸口反倒松快了些,在周芷若怀里喘息了一阵,神志竟有些清明了。她复抬起眼,见周芷若的模样,似是比她这个中毒的人还要难受几分,无奈一笑。
“师妹不必觉得有什么妨碍,”她的声音很是沙哑,“在我这里,根本不算得什么事。”
周芷若只是这样看着她。方伊亭攒了些气力,才缓缓续道。
“我知道师妹为何不愿,无非是觉得……我是中庸,而你是天乾,如此一来,便像是你趁我之危,占了我的便宜。”
方伊亭的目光认真,“师妹,你却是想岔了。”
“贞洁或是名声,这世间、乃至我前世,不过是旁人编出来缚住女子或是地坤的枷锁而已。我瞧得明白,心里却是不认的。我的身子是我自个儿的,不是能被分割的赀产,我有资格决定。一场风月而已,损不了我分毫,何来残缺,又有何不整?”
“所以,莫要觉得这是乘我之危了,更不必自苦。”
讲这些,虽然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但方伊亭怕不讲清楚,周芷若会钻牛角尖。她不想要人困住自己。
她眨眨眼,为了逗人而刻意露出些狡黠来,“要还是不能释怀,便这么想。师姐才是占了你的便宜呢,毕竟我的芷若……容色倾城?”
周芷若的睫羽轻颤。
方伊亭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人的脸颊,手心滚烫,温度贴着肌肤传去,周芷若也覆上了她的手背。
“若再拖下去,我怕才真的会有性命之忧。这种时候,我反倒庆幸是师妹在身边。”
她望着周芷若,眸中水光泛泛,并不全是药力催出的迷蒙,“或许,我亦有意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