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咱们再等一日吧!”
方才有个小侍者来,与宋青书讲了两句,宋青书给他塞了银子,便立马开始收拾。
而此刻宋青书回过头来,眉心拧成一团,又拽了一下张无忌的手腕,他并未收力,张无忌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便听得宋青书厉声道。
“等什么?你那结义小妹定是哄你的!比武早已散场,她到此刻连个影儿也不见,若说没有旁的图谋,谁人肯信?我们尽快离去才是!”
张无忌被他这一喝,眼眶登时便红了,往日师兄从来不会这般对他说话,可今日却这般不通情理。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师兄,我信她。我深知她为人,她决计不会骗我。师兄,咱们只消再等一两日……”
“一两日?”
宋青书随即冷笑,“你莫不是心悦你那结义小妹吧?”
张无忌见他笑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戾气,何况他竟然还说出这等近乎污蔑的话语,心中弥漫出酸楚来。
师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师兄,你莫非还惦记着那神兵?太师父只是让我们来探探明教虚实,你却对神兵起了贪念?你……”
宋青书将下颌一抬,眼中泛着灼灼热光,竟是毫不遮掩。“是又怎样?我若能将神兵带回武当,太师父定然喜悦。既有这等机缘,凭甚拱手让与旁人?!”
张无忌怔怔地看着他那张脸,只觉眼前的宋青书与素日里那个温雅和煦的师兄判若两人。是了,从到山庄后,师兄就一直很奇怪。他阵阵发毛,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师兄怎么会这么想?夺人宝物,武当正派的颜面不要了吗?还是说他其实又是骗自己的,若是真抢到神兵,他就会将神兵藏起来?
张无忌心乱如麻。
宋青书瞧见他这副模样,眸光一暗,脸上阴鸷颜色倏忽间便褪了个干净。他轻轻执起张无忌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双掌中,语声也放软下来。
“忌弟,你莫怕。”
宋青书用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背,“我做这些,全是为了你啊。你想,若是我能将事办得漂亮,叫太师父再高看我一眼,说不准……”
他垂下眼,目光深深地望进张无忌眼中,眼神温存近痴,“他们便能早早将你许配于我。我若是能拿到神兵,便说是我们救下了那最后夺得神兵的人,那人伤重不治,临终之际出于感激,将神兵托付于我们。如此一来,名与利双收,岂不甚好?”
是了,若是神兵在武当,又有何人敢来夺?就像峨眉派至今保存着倚天剑一般。
原来宋青书早就想好了说辞。
张无忌脑子里嗡嗡作响,先前那张扭曲的面孔与此刻这温柔的神色搅作一处,如有两股浊流在脑中翻涌激荡,叫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浑身的气力都叫那双眼给摄去了,竟然不知该如何说。
他嘴唇动了几下,终于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宋青书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来。
……
神兵的踪迹,实在无须费心去寻。
自山庄外头起,一路上便横着尸首,有的面皮发黑,有的胸口塌陷,亦有的被武器贯穿致命处,遭的全是不同的毒手。张无忌瞧在眼里,大腿不由得便有些发软,宋青书却依旧激动,脚下反而快了几分,口中还喃喃道,“果然是好宝贝……叫这许多人拼了性命来抢。”
两人循迹追索了小半个时辰,前头终于传来金刃交击的响声。宋青书搂着张无忌,两人跃到一棵树上,拨开枝叶望去,好几个人影正杀得火热,刀光剑影里,很快有人闷哼着栽倒,鲜血不断飞溅,喷在树上与地上。
张无忌心惊肉跳,掌心湿漉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光芒乱跳,竟是样。
子,手中的淬毒钢镖往前一射,将对面那人咽喉扎了个对穿。那人仰,迅速从地上捞起长枪扛上肩头,拔腿便跑。
便在这一时间,四,又有许多人影从各处窜出,发足猛追。
张无忌定睛看去,那汉子身形瘦长,,几个起落便飞出,有的追出里许便气力不济,渐渐掉了队,有的叫那人回头甩出的暗器打个正着,跌在地上。不过一盏茶时间,后头那些八。
可宋青书虽携着张无忌,但仗着武当梯云纵的身法,却能一直缀在他后头。既不逼近,却也不叫他离开视线。
那汉子本就是强弩之末,又奔了几里,脚下终于虚浮起来。他卯足气力又往前猛窜了一程,回头一望,那二人仍旧如影随形,心下登时凉了半截。
他转过身,脊背贴着树,将长枪横在身前,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他看着宋青书与张无忌,气度都不似寻常江湖人,更不像邪魔外道,便开了口。
“两位,两位弟兄,先别动手。我姓陈,是个使暗器的,身上的东西已然打光,一件不剩,如今气力也尽了。这杆枪……我不过是想拿去换些金银而已。”
“我愿将此物交给二位,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宋青书眼眸微眯,忽然一笑。他生得本就俊雅温文,这笑容更是和气,任谁见了都要卸下几分戒心。他走上前去,朝那姓陈的拱了拱手道。
“那便多谢这位仁兄了。”
陈氏的神色一松,正要抱拳回礼,宋青书的剑已没入了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