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擒在她意料之外,她只觉得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就给自己作成这样了。后悔啊,现在怎么做能保证安全,就怎么办吧。
满琅反倒愣了,然后露出个极其夸张的表情。“诶——?”
“这就答应了?我还以为小方师父总得再挣扎一下吧,就这么背叛你的……信仰?”
方伊亭陡然生出种诡异感,赶紧把奇怪的思绪从脑子里赶了出去。“随便你怎么想吧。”
满琅伸了个懒腰。
“不过,小方师父知道吗,我们之前拿下的所有人……”
她故意停顿一下,直到方伊亭的目光落回她脸上。
“无一例外,全都自尽了。有两个救回来的,但至今半字不肯吐露,没什么用处。在你被我拿下之后,外面那些人不出我所料的话,也会自尽。”
方伊亭沉默。
她努力克制着神情,可心脏却在阵阵钝痛。她与他们只相识不到半月,可她依旧为这些人的逝去而感到悲伤。
但现在没有时间思虑其他,她要做的是保全自己。
“所以呢,”方伊亭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也要死一死?”
满琅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当然不能死。我看得出来,你眼里没有那种狂热的光芒。你其实并非他们中的一员,对不对?”
方伊亭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如今的主子是谁么?”
“那自然……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啊。
“汝阳王府。”
“我若把你的身份往上头一报,小方师父,你应当知抬。
“满琅,我记得你
“友见面,难免多嘴些嘛。你既嫌我啰嗦,那我便直说,你的身份,我不会往上报。”
之后,我还你自由,”满琅举起右手,三指朝天,“我满琅可以对天——”
“省省吧。”
方伊亭打断了她,声音中流露出一丝疲惫。
“我不信天,你也不信。这誓发与不发没什么分别。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满琅脸上轻浮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遮掩的野心。
“当年你拂袖而去,我那位主子对你有多念念不忘,你想必不知道吧?”
“她房中那些人,有眉眼像你的,有性子似你的……我在她身边这一年里就变过好几茬,比换院里的花木还勤些。”
存活率不高啊。方伊亭隐约能猜到,赵敏的脾气似乎愈发得不好了。又或者说,她对这些替身始终不满意。
“我的主子要往上爬,汝阳王不是她的尽头。我也要往上爬,千户也好,万户也罢,我亦不会满足。我要你去世子身边,做她的枕边人,替我吹吹风,必要时传些消息。”
方伊亭脑子里嗡嗡。
这话再明白不过了,是要她这个正主,去假装赝品,做替身。荒谬到这个地步,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恍惚之间,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她们并不知史红石是被明教救走的。否则以满琅的精明,决计不会拿自己玩这种把戏。正因在这里抓到什么人都无关紧要,赵敏不会太在意,满琅才能乘机耍手段。
“怎么样?”满琅的声音将她拽了回来,“考虑得如何?”
方伊亭坐的太久,改换了一下姿势,铁铐哗啦作响。“还能怎样?我如今是你的阶下囚。我想活命,自然要听话不是么?”
“好呀~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满琅二指急遽探出,疾如电闪,刹时已点中方伊亭身上数处穴位,左手即拿住她下颌一捏,右手将粒乌色药丸往她口中丢去,又在她背上拍了一掌,令那药丸从咽喉滑落,这才松开人。动作行云流水,似是演练过无数遍。
这招也是似曾相识。
方伊亭额头有黑线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