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瞒你,我原本是想把这功夫传给小昭的。可那丫头的性子你也知道,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哪里坐得住?我要是一本正经教她,她一准儿嫌烦,回头又要哭。要是我跟她说我快死了,她倒是肯学了,可这剩下的日子……便轻松不了了。”
方伊
,待我离世后,你再教给她便可。”
传回去!您老怎么就这么相信我的人品?看这事闹得。方伊亭只觉得自己是只苦命的鸭子,后面敲,催着她跳上架子。
“你的底子好,性格也不错。只消一试,若有悟性,两成,我也不强求。”
黛绮丝的语气愈发恳切,“我这功夫,虽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是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带进土里,实在不甘心。”
方伊亭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想起小昭在岛上照顾她两年,若是这样拒绝她母亲的请求,未免太过无情。而谢逊主动提出护送她回峨眉,也是担了风险的,若是她泄密出去,复仇的、抢夺屠龙刀的江湖人都会蜂拥而至。
黛绮丝是他师妹,叱咤风云的人物,紫衫龙王,四大法王之首。如今坐在这简陋的屋里,姿态放得十分低,只求她试一试。
“那……我试试。”
方伊亭听见自己说。
黛绮丝眼神一亮。
“只是试试,”方伊亭连忙补了一句,“若是不成,婆婆莫要怪我!”
“定然不会怪你,”她忽然覆住了方伊亭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咱们明日便开始。”!
明天么!
这也太快了!
***
翌日清晨,方伊亭便被黛绮丝叫到了山中的空地上。
太阳还没升起,水汽未散,雾蒙蒙的,方伊亭恍惚又回到了在峨眉练功的时候。黛绮丝从袖中取出一物,赫然是朵金花。
金花大小若梅花,花瓣层层堆叠,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瓣尾处为针形。花心处一圈细小的孔洞,以白金丝做蕊,样式好看得紧。
“这便是我的独门暗器,”黛绮丝将金花递给她,“你瞧瞧。”
方伊亭接过,只觉手上一沉。那花看着轻巧,竟比想象中重得多。她不敢翻来覆去地瞧,怕触碰到什么机关,只敢伸出手指碰了碰花瓣。
“这花瓣……是活动的?”
“不错。”黛绮丝道,“这金花乃是精钢打制,出手之时,内力灌注,花瓣便会散开,一朵化作数瓣,从四面八方袭向敌人。”
她伸手从方伊亭手中取回花朵,手上发力——
金花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忽然绽开,分裂成七八瓣,朝远处疾射而去,笃笃笃钉在树干上,连成一条直线。
这还是黛绮丝放慢了动作,并且没用什么内力的结果。
“你若是将功夫练到家了,还可控制花瓣散开的时机与方向,甚至令它们在空中转向。”
黛绮丝将一个大袋子给了方伊亭。
“你先拿这些练手。”
方伊亭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都是些木片。木片削得极薄,形状大小与方才的金花花瓣相仿,便知道这应当是人提前备下的。
“多谢婆婆……”
“精钢金花待你熟练了,再给你用,”黛绮丝道,“木片丢了也不心疼,待今天结束,我教你如何削制此种木片,日后你就得自己削了。”
“去,踹那边的树一脚。”黛绮丝随手抓起一把木片。
方伊亭老老实实地踹了可怜的大树一脚。
嗖嗖嗖。
木片激射而出,正中好几片下坠的树叶,竟将它们全部都钉在树干上或者地上。
“暗器无非是准、稳、狠三字,我这打穴的手法,还得加上一个巧字。你要打的是人身上的穴道,可人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所以你首先要练的,便是这种准头。”
“来,你也试试。”
方伊亭拈起木片,学着黛绮丝方才的样子,手腕一抖,木片飞出去,树叶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