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蝶谷医仙胡青牛?那不就是二弟的师父么?
而王难姑则是他的妻子。
“是王难姑给我下的毒,”黛绮丝续道,“几种毒药混在一起,乃是她毕生的心血。而世上唯一能解王难姑之毒的,唯胡青牛一人而已。”
但她就是为了杀这对夫妇而来,不可能予他们活路。自然,她也亲手截断了自己的活路。韩千叶死后,她人生的每一天都几乎是在苦熬。每每忆起琴瑟和鸣的当年,黛绮丝便如刀剜心般痛苦。在他们夫妇同时绝命之时,黛绮丝心中竟生出一份忮忌来。
他们也算是生死相随。
黛绮丝将一只手打开,把手心展露给人看。
“若不是蛛儿那丫头,她的功夫能为我吸出毒素,我怕是早就死了。可我虽能制得住此毒一时,却压不住一世。这些年我一点点往外排,可终究是排不尽的。”
方伊亭听着,只觉得心中也压上了一块石头。但是她也不免觉得黛绮丝……会不会太早放弃自己了?
谁说世上只有胡青牛能治了!若是她得病了,她肯定一刻不停地找人治!但转念一想,或许黛绮丝已经尝试过了,如今只是想要享受最后的人生而已。
唉,怎么会这样呢?
倘若能找到张无忌……可是张无忌会愿意医治这个取走他师父性命的人吗?
“我想着,这身功夫没人继承,实在可惜。”黛绮丝放下茶盏。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发善心收留那些孩子。人在这世上一遭,总得留下些什么,对不对?”
“我算了算时间,来不及了。那些孩子年纪小,底子薄,待她们的基础彻底打好,我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蛛儿已练了她母亲的功夫,调息之法与我们不同,不可强练。”
方伊亭心道,也怪你收徒收得晚吧!
黛绮丝就是想捡她这个现成的。
“我也不瞒你,我原本是想把这功夫传给小昭的。可那丫头的性子你也知道,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哪里坐得住?我要是一本正经教她,她一准儿嫌烦,回头又要哭。要是我跟她说我快死了,她倒是肯学了,可这剩下的日子……便轻松不了了。”
方伊亭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所以我才想传给你,待我离世后,你再教给她便可。”
合着之后还得帮忙传回去!您老怎么就这么相信我的人品?看这事闹得。方伊亭只觉得自己是只苦命的鸭子,被人拿着竹竿在屁股后面敲,催着她跳上架子。
“你的底子好,性格也不错。只消一试,若有悟性,两三月便能成。若是不成,我也不强求。”
黛绮丝的语气愈发恳切,“我这功夫,虽不敢说天下无敌,却也是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带进土里,实在不甘心。”
方伊亭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想起小昭在岛上照顾她两年,若是这样拒绝她母亲的请求,未免太过无情。而谢逊主动提出护送她回峨眉,也是担了风险的,若是她泄密出去,复仇的、抢夺屠龙刀的江湖人都会蜂拥而至。
黛绮丝是他师妹,叱咤风云的人物,紫衫龙王,四大法王之首。如今坐在这简陋的屋里,姿态放得十分低,只求她试一试。
“那……我试试。”
方伊亭听见自己说。
黛绮丝眼神一亮。
“只是试试,”方伊亭连忙补了一句,“若是不成,婆婆莫要怪我!”
“定然不会怪你,”她忽然覆住了方伊亭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咱们明日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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