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并不是她真正的住所,只是她的玩乐小屋。在岛中央,有她母亲和父亲曾经的住地,谢逊也住在那儿。她有时候和死老头子闹矛盾,就会一个人跑到树屋里来睡。
小昭原本是想让谢逊救她,脱离方伊亭的挟制,然后再让谢逊废了她的武功,绑着让她和自己成亲的。但是现在自己已吃下子蛊,此事就不能成了,她还得好好照顾着方伊亭,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她。
可恶,要让那老头子知道,肯定会狠狠地嘲笑自己!小昭才不要。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光亮从小圆洞里照进来,落在方伊亭身上。她侧躺着,身子微微蜷起,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那张脸在月光下看着格外安静,眉眼柔和下来,不像之前用匕首威胁自己时那样冷冰冰的,也不像给自己喂蛊时那样狡黠。
小昭悄悄地挪了挪。
又挪了挪。
挪到床边,站住。
方伊亭没动静。
小昭忽然滋溜一下钻上床,在人身边躺下来。
窄榻一人睡是足够还宽,但两人睡就很挤了。小昭还面对着她,呼吸浅浅地散在人脸上,这就叫方伊亭苦恼之。
还有她过分灼热的视线。
方伊亭转过身面对着墙。
这家伙也真是的。算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床铺。自己一来就霸占,还不许主人上来睡,没这个道理。
她重新尝试入睡。
身后的人暖烘烘的,似个小火炉,也不知道为何体温这样高。
小昭说要找婆娘,可她自己压根没有分化。这点儿方伊亭还是能看出来的。什么找人成亲,应该也只是模糊有个概念罢了。
方伊亭实在累,就快要进入梦乡。
“对了,娘子……”小昭忽然道。
方伊亭一下子吓醒,“别叫我娘子,算我求你。”
小昭道,“哦,娘——哦不,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方玎,玎珰的玎。”方伊亭回她。
“哦,那是口字旁的叮,还是王字旁的玎呀?”
“王字旁。”
看来孩子还是识字的。但是很显然,没读过什么书,常识也缺乏。
“方玎,真好听。叮叮当当的,”小昭喃喃道,“那你怎么会在那条船上,你长得和她们都不一样。”
长得都不一样,这话听上去不像是啥好话,说得像她是个怪物。方伊亭也懒得跟这孩子计较,也不想和她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选择扯开话题。
“意外罢了。那你呢,你为何孤身一人?”
小昭哼唧了会儿,这才道,“我娘亲把我扔在这儿的。”
方伊亭:那她可真是不负责。
小昭:才不是呢!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娘亲她,她只是有事要去做,做完她就会回来接我的。
方伊亭:那她为什么不带着你一起?你爹呢?
小昭:她说中原很危险,所以不让我去。而且她带着我不方便做事……我爹,我爹早就死了。
这个世界的黛绮丝没有让小昭去偷乾坤大挪移,而是把她留在这座岛上。尚不知此处是否还有其他人。银叶早早故去,不知黛绮丝是否还是化名金花婆婆去陆上复仇的。
方伊亭只得道节哀。
小昭:你和我成亲,我就不是一个人啦!所以你和我成亲嘛,好不好嘛……
方伊亭:……不行。
屋内的两人还在拉扯,却不知已经有人站在了树下。
谢逊抱着刀,缓缓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