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年他也没能坚信他最爱的父亲不是罪犯,以至于整整五年后才洗刷冤屈。
沈玉跪在了墓碑前,低着头把手埋在掌心里,哭出声来。
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父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段尧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忍不住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脚步顿了顿,又退了回去。
沈玉哭了不知多久,哭到眼泪都流干了,才重新抬起脸。
他想站起身来,但跪了太久,双腿早就麻痹了,差点摔倒在墓碑前。
幸好身后有人接住了他,将他搂进怀里。
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忍不住转身,将自己整个人都投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段尧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拥抱着他。
片刻后,沈玉缓过神来,从段尧怀里离开,转而握住他的手,带到母亲的墓碑前。
两人并肩站立在墓碑前,沈玉哑着嗓子开口道:“妈,这是段尧,您还不认识,但我爸下去后应该跟您提过他吧。”
段尧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阿姨好,我是段尧。”
“段尧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很好。”沈玉强调了好几遍,“您跟我爸在下面就安心吧。”
“叔叔阿姨你们请放心,我会照顾好沈玉。”段尧语气郑重地承诺道,“就像你们在世时那样,永远爱他,保护他,给他最好的,让他无忧无虑地度过这一生。”
沈玉眼前又被水汽模糊了,拖着浓浓的鼻音问道:“段尧,你刚才说什么?”
段尧转脸看向他:“我说,我会让你无忧无虑地度过这一生。”
沈玉摇了摇头:“不是,前面那一句。”
段尧沉默了几秒,缓慢而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沈玉,我会永远爱你。”
沈玉回望他,含着泪笑了:“阿尧,我也爱你。”
第29章
从墓地回家以后,沈玉洗了个澡就爬上床睡了。
仿佛是身上绷了太久太紧的那根弦突然松了,整个人就被抽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中间沈玉醒过一次,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昏暗得像是深夜,他隐约看见有人坐在床边,迷迷糊糊地喊了声“阿尧”。
“嗯。”段尧低低应声,抬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很轻地抚摸着。
沈玉闭上眼睛,又安心地睡了。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沈玉有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是个艳阳天,他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回身才看见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纸条。
沈玉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我去公司上班,醒了记得下楼去吃早餐,有事打我电话。”
沈玉唇角翘了翘,将小纸条收好放进抽屉里,就像段尧收藏他高中时写的那些小纸条一样。
他洗漱好下楼,容姨在厨房听见他的脚步声,擦着手走出来:“小少爷,你可算是睡醒啦。”
沈玉回道:“我没事的容姨,就是太困了,多睡了会儿。”
“昨晚我想把你叫起来吃点东西,段先生愣是没让,说是要让你睡到自然醒。”容姨边往回走边念道,“肯定饿坏了吧,早餐都温着呢,就等你起来吃了。”
沈玉坐到餐桌前,端起牛奶喝了口。
他边吃早餐边和容姨闲聊,不免又提到刚刚判决的案子。
容姨语气很是感慨:“小少爷,先生和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是吧?”沈玉笑了笑,“我会努力让他们更骄傲的。”
“好好好……”容姨抬手擦了擦眼角,“容姨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