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慈心中又有怒火烧起来,而悲伤的水流同血液一样在全身流淌。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用融合医道呢?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你母亲……你的亲人们,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残忍?”
琼慈:“就是——这完全是暴行,非常狠毒,根本不是正常的父母亲人能做出来的事。”
小孩仰着头。
“我娘她说,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都是为了我好,所以不得不对我狠心。”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扣弄着自己的尾巴,指尖生出细碎的剑芒来,又将自己的尾巴砍得满是伤痕。
琼慈惊呼:“等等薛白赫!你这是干什么啊?”
这孩子之前的经历已经很惨烈了,难道还有自虐这样的毛病吗。
“姐姐,因为很饿啊……我感觉我的肚子快要烧穿了……”小孩喃喃道。
琼慈浑身一激灵,无比清晰地想起来《圣言书》所载,若是混合的妖血过多,确实极易让人沾染上妖物的习性。
感到饥饿……也是常有的事。
融合医道盛行的那些年,也出过混合妖血之修士,因忍不住饥饿而残杀同类之事。
也就是说,如此粗暴像是折磨一样的使用融合医道,仍然没有解决掉副作用。
琼慈闭了闭眼,不行,她得把卫姝凝或者,薛氏的其他人找过来。
他们怎么能就让这孩子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
刹那之间,囚室之内地动山摇,像是剧烈的地震,所有高高挂起的夜明珠也往下落,大片扬起弥漫着血腥味的尘雾。
琼慈下意识使出防御法诀,将这孩子挡在身下,连自己只是个灵体也忘记了。
清冽的剑光破开厚重的地面,像是朝霞从地底升起,让所有的血色为之黯淡。
数道身影从地面所破的大洞之中,轻身飞出。
“姜师兄,这怎么还有一层啊?我真服了,这囚室到底一共有多少层?”
“师兄,破妄术检查过了,这一层就只有这个小孩……”
尘雾在风中跳跃着,依然是青衫执剑的身影,就站在囚室的门口。
自与姜琮亦分离之后,琼慈几乎都把这人忘了,也从未设想过重逢。
经历了此前梦境的那一遭,她更是觉得,两个人永远都别见面比较好。
可此情此景相遇,琼慈由衷地生出些庆幸来。
她也不顾自己是什么模样,飘到姜琮亦的身前,道:“姜……道友,急事相求。”
薛白赫,你听得到我心里的话吧?不要说你看得见我,也不要告知你的身份。
她在心里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姜琮亦的眼神一侧,将这副虚幻的灵体仔细打量一番,没有受伤,头发低低地挽起,但眉眼里俱是哀伤。
“……琼慈?”
琼慈请求他们暂时为这小孩治下伤,如果有止痛的丹药就更好了。
姜琮亦就是这样的大好人,即使是在梦里,对待一个陌生的小孩,也是尽职尽责。
小孩靠在墙边,一张薄毯将尾巴盖住,两道灵力轻柔地束缚住他的双手,使他不能再弄伤自己。
但饥饿的感觉似乎很难熬,他的眼睛仍是竖瞳模样,微微喘着气。姜琮亦对这一点就没办法了。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少女的身侧,轻声问:“赵姑娘,你认识这孩子吗?你了解这梦境吗?”
“是啊,赵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那几个朋友怕是有点撑不住了”
琼慈从他们口中,听得了关于梦境的另外一个版本。
姜琮亦沉思着,道:“这次跟往常不一样,我们醒来的时候,是被赋予了身份的,如果不是梦境主人搞得鬼,就是梦妖做的了。”
被困在囚房之中,受妖物的啃食……经由薛白赫的经历来看,也许祁峰薛氏是让很多人都参与了融合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