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悲鸣塔下也有人存在。
穷凶极恶,走投无路的罪人,一并投入悲鸣塔中,若能坚持一甲子年而不被同化,最终于死囚之战中胜出,便可重返人间。
这副躯体已经只剩骨架,血脉溃败成这样,重塑□□怕是很难了。
若在悲鸣塔下,将那几只传说中的妖物血脉吸收,说不定还能有一番活路。
薛白赫微微失了失神,连剧烈的疼痛也没能让他失神,另一件事却始终时不时浮现在脑海中——
赵琼慈,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真叫人可恨。
他对自己生了些类似于“不争气”的挫败和厌弃感。
片刻,又为自己的失神而更生厌弃。
*
次日。
琼慈尝试用同心结术,却如石沉大海,探不到半分踪迹。
昨夜的残景显然并未收拾好,枯败的荷叶,随意倒着的梧桐树,还有从石板缝中长出来的杂草。
好像一瞬间,青阳赵氏便从生机盎然的翠绿之景,变为行至朽木的枯黄。
祝满星和施斐衍正是在这个时候来拜访的。
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无所谓丢不丢脸了。
更何况,等仙盟通告,大家迟早也会知道的。
琼慈将人带到了自己居住的缥缈居。
没等朋友发问,她便将从发现妒厄花妖以来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只省略了对薛白赫身份的猜测。
施斐衍两眼发愣,缓了好一会,道:“师妹……你们家这事也太乱了……我都不知道说啥了。”
“两只明妖,我的天,肯定要去仙盟走一遭了。”
祝满星握握琼慈的手:“琼慈,你没受伤吧?能打败妒厄花妖,你好厉害啊。”
琼慈笑笑:“我只受了点小伤。”
虽然只是辅佐姐姐战胜妒厄花妖,但也是这么多事里唯一值得开心的事了。
直到这时候朋友提起来,琼慈才开始回想。
“原来杀明妖是这种感觉,我以为自己差点要死在那里了,原来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祝满星:“按照以往的惯例,一只明妖可以有六枚衔玉令,”
她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琼慈,你可以去明镜台了!”
对哎。
琼慈一时间竟没有想到这件事上,她与姐姐杀了一只并蒂妖,怎么算也可以有一两枚衔玉令吧。
她终于可以去看看母亲了。
施斐衍提议道:“师妹,我看这样吧,”
他端详着师妹的神色,“我就实话实说了,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琼慈点头。
“你看你家这……对吧,你舅舅这事,虽然是不地道,但是我觉得仙盟也不会有多重的处罚。”
“其实你们情分已尽,你留在这……还不如趁这机会去明镜台走一遭,说不定得了非凡的机缘呢。”
情分已尽。
舅舅也曾为了她和姐姐奔赴极西海,舅母也曾为她生病而日夜照顾。
其乐融融的记忆仍然如此清晰。
其实还是有过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