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屠尽妖物以报幼时之仇,还没有把剑架在仙盟的脖颈上,让那些从来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也尝一尝血泪的味道。
还没有见过剑道的极致,死在这里岂不是辜负了连梦里也在练剑的自己。
只不过是。
不会再有爱吃辣椒的少女,不会再见到落魄长阶上的落叶。
不会有狡黠的笑容,不会有晶莹的泪水,不会有比星星更明亮的眼睛……
所以……他始终觉得,爱也好,喜欢也好,即使是钟情蛊带来的虚假的喜欢,通通都是拖后腿的东西。
他把彩蝶花交给宗南。
“宗南,你和何生去千岁山等我,如果十天后我还没有到,你们便自行重塑□□吧。”
“抱歉。”
“这么多年,谢谢你们。”
宗南大惊:“老大你别这样,这有什么谢不谢的,没有你,我和胖子早就死了。可是你想干什么啊?”
薛白赫言简意赅:“救人。”
话音落下,他空荡荡的右臂处像是以前那样,长出一截骨头来,飞速地长出了一条完整的手臂骨头。
但却不长出任何血肉来,反而其余的血肉正在灼烧般地消散。
堙灭的血肉如黑色的余烬般随风消散,只转瞬,连半张脸也化为了全然的白骨。
这副景象看起来太过可怖,宗南喃喃:“不是啊老大,为什么啊?”
薛白赫凝望着火光,由于血肉燃烧太快,眼睛处也空空荡荡,须臾亮起两点黑色火来,于是他所见之象,也尽是黑白之色。
一切所见都恰如在流云郡所见之时。
——十七明妖之一,黑炎骷髅。
“因为只看到黑白灰,实在是太丑了。”
宗南:“别啊老大,冷静,你再这样下去血脉会崩掉的……”
薛白赫:“我不想让赵琼慈死。”
说完,自己都嘲讽似地笑了一声。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两柄许久未用的剑,再把乾坤袋递给朋友。
一柄名拾星,一柄名朝风,由于过重,用起来很不方便,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
但是以骷髅的身躯来用这两把剑就很合适了。
“走吧宗南,我也不知道再过一会,这副黑炎骷髅还能不能保持神智了。”
他只轻轻一跃,跳上亭顶,夜风和火的温度也全然感觉不到,眼中之火望向祭坛,接着右手一挥剑从杂乱的树木中,砍出一条路来——
有年轻修士被惊动:“谁?”
却只看到一道黑影如流星般袭来,剑影一动便是一道照亮夜空的光,顿时手腕和脚腕处血流如注,只能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重的妖气,这身影……等等,骷髅?
“敌袭!有敌袭——快通知家主,是十七明妖,黑炎骷髅,绝对不会认错的!”
剑光重重地挥在虚空中,划破杂乱无章的长夜,比燃烧的火焰还要明亮,转瞬便有鲜红的血色溅开——
骷髅左右手均提着剑,迅疾向前走着,剑锋拖在地上划出“嘶”的长音——
赵七圆带着几个年轻的修士,正壮着胆子将这具骷髅围住,道:“大家伙,坚持一会,等家主处理完祭坛……”
声音戛然而止,剑比音落还要快,轻易地斩破了赵七圆的喉管,血扬起来在空中,还没有来得及坠下,而接二连三的剑光却抢在这一瞬之前,先砍入了同伴们的脚踝——
一行人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赵七圆眼睁睁地望着黑炎骷髅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没有再补剑。
它不是来杀人的。
这具奇怪的妖物,奇怪地出现,到底是来青阳赵氏做什么的。
祭坛之前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于是连一丁点的声响也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