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从头上拔下一支形似竹节银簪。手抓着银簪扭了扭,银簪从中间一节分开,里面居然是中空的。
槐夏快速地将半截银簪,朝杯中的冷水倾下。
一缕灰气,从银簪中空的空间流了出来。这股灰气却不像普通气体,向上飘散,而是凝成一股,钻进了冷水中。
杯中水,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轻微晃动了几下,又复归平静。
槐夏端起冷水,来到床前。也不管汤与想不想喝水,便将汤与拉了起来,将冷水杯递到了汤与嘴边。
汤与咕哝了一声,偏了偏头。他好像感觉到了杯子的凉意。
槐夏伸手将汤与的头扳过来,硬将杯子往汤与口中一塞。杯子倾斜,将一杯冷水全部灌进了汤与的口中。
汤与被水呛得咳嗽了起来,一部分冷水喷出来,打湿了红色的新郎服。
槐夏嫌弃地将汤与推到床上,离开床边,将水杯放回桌上。然后,她就站在新房之中,就那么安静的站着。
虚空中起了一阵波纹,如荡漾的水面。片刻,胡锦茵的身影便在这波纹之中渐渐显现。当波纹凝实,胡锦茵的身影也清晰了。
“槐夏!”
“主人,我已经将药给汤与喂下了。”槐夏很恭敬地说。
胡锦茵没再说什么,走到床前。
汤与仰面躺在床上,满身的酒气,身上还湿漉漉的,一条腿在床边耷拉着。
汤与或许感觉到冷了,侧了过去,将身子蜷缩起来,嘟囔了一句:“世子妃,罗总管告诉我了一件事——”
汤与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件事”后面说了什么,胡锦茵已经听不清了。不过,她并不关心罗真的事。
胡锦茵等了一会儿,然后又向床边更靠近了些。开口问:“汤与,你上次告诉我,你在随县善堂除了和你师父,还与谁最亲近?”
“世子妃——罗真,告诉你一件事!”
胡锦茵很疑惑,“难道我的法术还没起效?”
胡锦茵上前,把汤与的身体翻过来,面朝她。她扒开汤与眼皮,看到了眼瞳上蒙着的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
胡锦茵收回手,汤与的眼又闭合了。
胡锦茵微微蹙了下眉,决定换一个问法。她问:“汤与,你心里最惦记的人是谁?”
“罗总管!”
“罗总管?”胡锦茵怔住了。骤然,胡锦茵面色大变,指着汤与怒道:“那些神来人间历劫,就算是做乞丐,也不会做太监。你在耍我?”
但很快,胡锦茵意识到,这不对。她已经给汤与用了法术,汤与说出来的,应该是此时,在他心里觉得很重要的事。
“罗总管?他是世子身边的人,罗总管是厉王身边的人。汤与怎么会和罗总管来往亲密?”
不行,她要换个问法。
“汤与,你和罗总管是在随县善堂认识的吗?”
“不——是——世子——”
“砰——砰——砰——”
就在此时,新房的门被敲响。汤与咕哝了一声,翻了身,继续睡去。
“该死的,是谁?”胡锦茵骂了一句。
槐夏没有马上去开门,而是看向胡锦茵。
胡锦茵不甘心地看了汤与一眼,朝槐夏摆摆手,“去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