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好半天,他才说:“兄长大人后来把金子交给我了……我看见了那张纸……可是……”
“可是什么?”见缘一说完“可是”又沉默了,阿悬追问。
缘一抬头,脸上有些委屈:“我没看背面。”
阿悬:“……”
阿悬:“哈?”
那段记忆中的他将纸张珍之又珍地和笛子放在一起,可惜笛子不怕水泡,纸张太过脆弱,在衣服夹层没呆三天就泡成了纸浆。
等摸出来残迹的时候,缘一才发现纸张的背后也有字。
只分辨得出几个字,譬如“姐姐”。
这个字,是当年阿悬手把手教他的,他记得很清楚。
阿悬仔细分辨了缘一的表情,确定缘一没有在和她开玩笑后,实在是绷不住了。
她很想笑,又觉得小弟这样很可怜,只能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行压下嘴角,扯平声线安慰:“哈……没事的……现在……哈哈……不是挺好的吗?”
“不用自责了……缘一。”
她倏地站起身,抬起手掌狠狠抹了一把嘴巴:“我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再见,姐姐大人。”
等走出了好远,阿悬才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因为忍得太厉害,她感觉自己面瘫了。
缘一是识字的,但是从他启蒙到他跑路也才多久,朱乃又是个缘一画个大蛤蟆出来都是鼓励式教育的性格,所以缘一识字的重担完全是落在了阿悬身上。
朱乃不愿意苛责缘一,就去压力阿悬。
直到缘一出走,缘一认识的字也才那么些个。
阿悬出门走得急,字体那是一个龙飞凤舞,也就只有后来十年间常和阿悬相处的严胜能分辨得出来。
也就是说,哪怕缘一发现纸张背后才是阿悬的话,大概率也是看不懂的。
想到这里,阿悬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抽了抽,一边暗道罪过。
因为这个事情,缘一忧郁了足足七天。
期间黑死牟和缘一见了几次,缘一也总打不起精神,他还关心了一句。
后来去问阿悬,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黑死牟沉默许久。
终于是对阿悬口中说缘一智商捉急的事情信了两分……这样的事情……唉!
这点可以说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很快被抛诸脑后,黑死牟继续去忙整军的事情了。
因为在近江搞的破坏,织田信长很生气,大骂阿悬不要脸,来阴的。
阿悬表示能被她阴到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还不是你织田信长手下全是废物。
关系越紧张,双方兵卒的情绪越高涨。
天悬殿傲慢十足的回应加上此前黑死牟在近江的出彩表现,继国军队的军心十分稳定,对未来的织田一战信心满满。
织田方也不是吃素的,织田家臣们鼓动军中情绪,兵卒们恨不得现在就冲去京畿报仇雪恨。
观音寺城的失败并没有阻挡织田信长一统近江的脚步,在确定黑死牟已经离开后,织田信长用比过去更快的速度侵占大小支城,控制南近江的交通枢纽。
他断定和继国的一战,会在南近江。
就天悬殿那个老太婆一毛不拔的性格,在京畿开战,损耗的财物都让这个死老太婆心痛不已。
不得不说,织田信长比阿悬年轻几十岁,却十分了解阿悬。
阿悬就是不想在京畿开战。
战场在南近江,对织田信长来说是大大有利的。
阿悬也半点不怂,不就是在人家地盘打架吗?
时间在日益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流逝。
黑死牟照旧夜晚练兵,他只在夜晚露面,确定了手下队伍只会在夜晚出动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