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的右手,艰难地抬起半寸。
仅仅这个微小动作,便牵动体内断裂的经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顺着残存的脉络,狠狠扎进识海。
他眉头微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剧痛过后,他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轻抠进黏腻发黑的土层。
泥土沾在指尖,滑腻腥臭。
远处山脊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低沉兽吼。
吼声厚重沉闷,隔着层层黑石回荡,忽远忽近。
还有岩石摩擦、利爪刨动土石的沙沙声响,在空旷荒原上断断续续飘来。
这片土地,不缺掠食者。
先前九只小兽只是最先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底层猎手。
若是再来体型更大、力量更强的魔兽,仅凭两只手的死力气,后果可想而知。
秦河静静躺着,识海之中默默复盘传送那一幕。
古阵的空间灵晶确实稳住了大半通道,可旧阵本身破损太重,无数隐伏的裂痕在穿梭途中接连炸开。
空间通道半途崩解,裂空舟硬生生被撕碎。
最后那段路程,两人几乎倾尽一切本源,才勉强护住肉身不被虚空绞碎。
代价便是经脉寸断,本源枯竭,直直从高空砸落至此。
他试着再次调动吞天魔功。
识海里那道熟悉的魔功本源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再度沉寂。
断裂的经脉如同被彻底拆毁的河道,纵然水源尚存,也无处流通。
只能依靠肉身本能,缓慢拉扯空气中游荡的魔气,一点点滋养残破血肉。
秦河目光落向焚天君。
他看不到对方的伤势,无法感知对方的神魂是否还在。
焚天君本就此前在古庙秘境里伤势未愈,又一同承受空间崩解与高空坠落,怕是境况只会更糟。
若是焚天君就此陨落,接下来在这片陌生的魔界荒原,就只剩他孤身一人。
灰蒙的天色没有丝毫变化。
荒原上的魔气依旧缓慢流转,一阵阵腥风掠过山脊,卷起细小的黑色沙粒,落在秦河残破的衣衫上。
又一阵细碎的踩踏声,从侧面的岩堆后方传来。
脚步声沉重,踩在碎石上,发出持续的摩擦响动,远比之前那些小兽厚重得多。
秦河瞳孔微微一收。
新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