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能信得过的唯有自己。”
李锦听罢,也不敢再多言,他俯身又朝着李崇忝一拜。
“孩儿明白,孩儿先行告退。”
他转身,方才走到门边,手还未曾触及到门闩,门外便率先响起了叩门声。
李锦一怔,手停在半空,身后即刻便飘来了李崇忝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进来。”
门外的人一身宫中太监的服制,李锦端详了这小太监片刻,认出此人不是那皇帝身旁沈太监那位“干儿子”?
小太监抬头见李锦,先是朝着李锦深深行了一礼。
“李公子。”只那太监低眉顺眼地朝着李锦行了礼,便从李锦身旁经过,两步步入书房内。
“李丞相,方才……陛下在宫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自从查出不育的隐疾之后,萧鸿懿的脾气便日益暴躁,大周皇室最为看重血脉,如今萧鸿懿血脉只剩萧琰一人,他闹些脾气也在情理之中。
“若只是这点小事,想来沈公公不会特地叫你来寻本官吧?”李崇忝起身,抖了抖袖子,神色淡然
“自然不止。”小太监满脸堆着奉承的笑容。
“方才,陛下传旨,宣了定远侯那位侧室进宫,意欲宠幸那女子,谁想那女子竟是个烈性子,不仅拒绝召幸,还寻死觅活,陛下龙颜大怒,吵着要把她送到北境去和定远侯‘团聚’呢。”——
作者有话说:作者今日因为痛经很不舒服卧床一段时间,才拖到这个时间,请读者宝宝们见谅
第32章
这深宫中的夜晚虽然静谧,却远远不似宫外那般死寂,宫墙之中,时不时就会有打着灯笼的宫人从殿外匆匆走过,有些胆大的,便朝着跪在养心殿外的这个瘦弱的女子,投来疑惑或是怜悯的目光。
孟隐只觉得膝盖已经痛得麻木,脸上的掌印到现在还火辣辣得疼,好在如今已经入夏,夜风微凉,疏解了白日的暑气,跪着这个把时辰,还不至于叫她这幅病弱之躯直接昏厥过去。
三个时辰前,她方才用完晚膳,刚要歇下,便有宫人传旨,言陛下让她即刻进宫。
孟隐并不意外,倒不如说,她已经等着这一日很久了。
毕竟她留在京中的其中一重使命,便是等萧鸿懿宣她进宫,再将闻州的现状,一五一十地告诉这位天子。
乘着轿辇进宫后,那引路宫人却是先带她沐浴更衣,言语间一直暗示着陛下打算召幸于她。
她自然不是蠢人,心中明镜一般,萧鸿懿宣她进宫,最合理的理由,唯有贪图她的美色而已。
但她如今终归是霍清晏的侧室,还是要演足了戏码,象征性地狠狠表演了一番惊慌失措,又泪眼婆娑地,苦苦哀求了那宫人许久,才被人“不情不愿”地生拉硬拽着,送进了养心殿。
宫人从外面阖上殿门,孟隐朝屋内走了两步,在烛火中见到那抹明黄色正背对着她,坐在桌案前,亲手将灯花挑落,灯光登时比方才明亮了许多,映得孟隐几近能看见萧鸿懿有些凌乱的发丝。
听见动静,他方才缓缓回过头。
萧家身为皇室,大周上至亲王长公主,下到皇子皇女,尽皆姿容出类拔萃,更何况萧鸿懿还未及而立之年,论其姿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上次孟隐见他,尚且觉得萧鸿懿也是难得的俊朗,因而,当萧鸿懿回过头,灯火打在他在他这张憔悴的脸上时,竟衬得他恍若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这一眼叫她不由得心中一颤,倒抽了一口冷气,腿都有些发软。
“陛下?”
萧鸿懿见孟隐这没能掩藏得住的反应,倒也没恼火,还没等孟隐跪地行礼,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又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椅子。
“孟姑娘,先坐吧。”
孟隐面上有几分尴尬,听闻萧鸿懿此言,俯身一拜。
“臣女怎敢与陛下平起平坐?”
“坐。”萧鸿懿却再次开口,语气更重了几分。
孟隐这才从依言落座,刚要开口提及父亲家书上的闻州近况,却不想萧鸿懿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片刻后,又低低地叹了一声,自嘲道。
“朕这副模样,还哪里算得上什么天子?”
孟隐一怔,到了嘴边的话堵在喉咙里,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萧鸿懿,只能垂首拱手道。
“臣女愿为陛下分忧。”
萧鸿懿却将视线移向别处,直愣愣地望着跳动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