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对孟隐忠心耿耿,更何况那小丫头武道天赋甚高,武艺不俗……
霍清晏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匆匆忙忙地清点一番人数之后,霍清晏带来的军队伤亡不多,人数却少了几个,粮车后段的粮食也连同车马一起失窃许多。
雪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却在队尾向远处延伸,显然,这些个流匪也绝非乌合之众。
霍清晏将孟隐托付给白芷,蹲在雪地旁,察看着地上的脚印,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沉声道。
“匪寇来袭之前,我吩咐过佩玉带几个兵士,守着你和后面的粮车。”
孟隐深吸一口气,心头难免酸楚,也算明白了为何方才那个精壮汉子几乎只攻不守。
他们或许本就未必打算活着回去,正是舍身给其余打算偷粮的同伙吸引注意力,为他们的撤离争取时间。
佩玉向来不懂变通,得了霍清晏的吩咐守粮,这一行人,怕是都去追击那些偷粮的匪寇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悲,亦可叹。
孟隐听见霍清晏低低地骂了一句,他在疆场纵横多年,深谙兵法,此番竟然因为轻敌在这帮流寇手里栽了跟头,心中难免浮躁。
他点了一个副官,吩咐他们顺着脚印去寻那些失踪的兵士,几步走到那个被绑缚起来的汉子身旁。
此时这汉子腿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地止了血,因为他伤了孟隐,霍清晏面色冰冷,对这汉子完全没什么好气,拎起他的领子质问。
“你们倒是大义凛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霍清晏早已重新披上了那大氅,身形挺拔,立在这个只能跪伏在地上的汉子面前,他本就在沙场上磨砺出一身锐气,此刻更显得有压迫感。
那汉子却丝毫不惧,他眼中布满血丝,脸色却苍白,不知道是痛极还是恨极。
“总好过走投无路,到最后要易子而食强。”
他死死瞪着霍清晏,冷哼一声。
“像你这种朝廷的走狗,穿的是绫罗锦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怀里搂的是国色天香,当然惜命。”
孟隐此时情绪平复了许多,白芷草草为她处理了伤口后,便转去照料其他伤员了,战场上受的刀剑伤,分毫马虎不得。
她款款上前,食指轻轻勾了勾霍清晏的掌心,柔声道。
“晏哥哥,莫要动气。”
霍清晏垂下目光,落在孟隐脖颈和手上缠着的绷带上,满目的心疼。
“阿妹,痛不痛?”
孟隐刚想点头,结果脖颈一动就牵扯的刀伤,又觉得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说疼有些羞耻,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我没——”
话音未落,就被那精壮汉子愤怒的声音打断。
“狗男女,真是卑鄙无耻。”
那精壮汉子又是冷嗤一声。
“你不是说这女人是你家那个狗官的女人,你二人这般苟且起来,倒是不怕掉脑袋了?”
霍清晏向来听不得孟隐受辱,正要开口驳斥,孟隐便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到了一个那汉子触碰不到她的安全位置,蹲下身子,与那个被官兵押着,被迫跪在地上的汉子平视。
她想展露笑意以示好,但嘴角一动也会牵扯到伤口,勉强压抑住吸一口冷气的冲动,尽量将声音放柔。
“敢问义士尊姓大名?”
那汉子却径直偏开视线,看都不看孟隐一眼,但或许因为孟隐是女子,他语气也比和霍清晏讲话是客气一些。
“要杀要剐,只管一刀给个痛快,问那么些无用的作甚?”
孟隐也不恼,依旧温声安抚。
“若有的选,谁愿意手里徒增杀孽?”
她将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尽量让自己平视那跪在地上的汉子。
“你们都是为了能吃上一口粮铤而走险,我们是为朝廷职守卖命,本无深仇大恨,我虽为女子,却也钦佩您的义气,义士既然决心赴死,至少要让我知道您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