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化作一缕无形罡气,时而柔韧绵长,时而凌厉无儔,弦杀之气,离琴三丈便失了形跡,叫人无处阻拦。
旋即,阵基之上,霜纹骤现,竟如豆腐般,被月光似的弧线剖开,断面光滑如镜,映出漫天血光,惶惶欲坠。
稍顿一霎,半截阵基,缓缓斜滑,未及落地,便化作万点流萤,纷扬而散。
九处阵基悲鸣,似九宫星斗,同时晦灭。
遮天蔽日的血河大阵,骤然失了骨架。
血色长河凝滯,恍若冻僵的血蟒,赤炎真火,朵朵凋零,苍穹重现苍青本色。
“成了!”
“破了!血河大阵破了!”
人群里,爆出呜咽般的欢呼,相顾恍如隔世。
血雾散去,天空重归湛蓝,阳光洒落,温暖祥和。
有的脱力瘫倒,有的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呜咽般的欢呼,在人群中蔓延。
“贏了,我们竟然真的破了这血河大阵!”
“多亏子羡道兄,若非他看破阵法关键,我等今日怕是都要化作这阵中枯骨了。”
“何止是损失惨重,叶鸿才那蠢货一意孤行,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依我看,往后就该听曹兄的!”一个断了手的修士,激动地喊道。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附和。
“是啊,曹兄胸有大才,我等佩服!”
“曹兄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还请受我一拜!”
“对,老曹他没毛病!”
几名修士朝曹子羡行礼。
曹子羡面色平静,一一回礼,姿態谦和,却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林知盈將碧落神剑收回剑鞘,抬眼之时,恰好同曹子羡对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抿了抿嘴唇,低低地道:“做得好,子羡。”
曹子羡听她这一夸,露出诧异之色,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林师姐吗?
他微微頷首,道:“师姐言重了,同舟共济,分內之事。”
叶鸿才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一道道或嘲弄、或不屑、或漠视的目光,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他遍体生寒。
叶鸿才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当面甩了几个耳光。
“叶鸿才,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王洛岐戏謔开口。
叶鸿才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瞪著王洛岐,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烙铁。
“叶道兄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下次,还望叶道兄能將同行的道友性命,看得比自己的功劳更重一些。”曹子羡开口补刀。
“你!”叶鸿才的胸膛剧烈起伏。
“若非你藏私,早些说出破阵之法,何至於此!”张佑青义正词严。
“哦?”曹子羡挑眉,说:“我先前提醒叶道友,此阵有诈,道友可曾听过半句?”
墨珣又开口:“拋开事实不谈,曹子羡,你难道没有错吗?”
曹子羡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