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扑簌翅之声,一只红睛雪羽的信鸽落在窗前。
林玉山取下信鸽脚上的细竹管,指尖微碾,抽出一卷薄笺,看了一眼,不过剎那功夫,將其置於烛火之上,火舌卷上纸条,青烟裊起,化作片片墨蝶,散作无形。
曹子羡见状,卡壳了一下,继续匯报情况。
林玉山端起茶杯,细品一口,道:“原来如此,李党和魔教果然有勾结。”
“难道这您也早有预料?”曹子羡听闻此言,不禁惊问。
林玉山放下茶杯,回答:“那倒没有。我只是想了一下此事会產生的后果,再结合近来京城发生的事情,就能猜的七七八八了。不过我没想到,这个鉤子,会是史景迁。”
“对呀,林公。史景迁身为魔教总坛之人,为何主修的不是魔教功法,反倒是炼体功法,从金色血液来看,要么是特殊体质,要么跟佛门金刚息息相关。”曹子羡回答。
林玉山轻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容,说:“看来,这一代的魔教教主,不容小覷啊。他所图谋,怕是不会局限於一方江湖。”
说著,林玉山抬头,望著曹子羡,说:“针对魔教,情报最是关键。郑浩与何晚秋那边,你要抓紧。”
“是。”曹子羡应道。
林玉山继续说:“这几天,他们两个一直在各处打探你的消息,应该是对你提的条件动心了。”
“想確定我是否有能力能实现我的承诺吗?人之常情。”曹子羡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这您都知道?”
林玉山呵呵一笑,端起茶杯,不予作答,示意曹子羡也坐下喝茶。
曹子羡依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试问:“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信服?”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林玉山看著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悠悠说道:“回去收拾一下行囊,稷下学宫里有专门的学舍,到时候,你可不能再住在镇妖司了。”
曹子羡捧著茶杯,满腹疑惑,但还是恭敬回答:“是。”
他知道,林玉山肯定想到了办法。
听这句话的意思,自己似乎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要顺其自然,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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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学宫,开学当日。
九重闕下,共仰文昌;万仞宫前,咸瞻礼乐。
这日,天衢洒扫,御道铺陈。净水凝街,漾日影而呈玉鉴;黄尘覆路,接云旌以展金毡。
四海青衿,匯八方而辐輳;九州俊彦,载六艺以駢闐。或振袖成云,辩起雕龙之论;或孤身踏雪,肩承立雪之笈。
白首垂纶之士,暗解青囊;朱衣束髮之英,高吟黄卷。摩肩接踵,尽稷下之琳琅;继晷焚膏,集寰中之麟凤。
青石广场,方阵儼然若棋枰;白玉阶前,衣冠肃穆如松柏。
钟鸣既九,应乾元用九之爻;鼓奏有三,合天地人三才之数。
皇帝垂裳负冕,登上高台,但见日华耀金鳞,风动九旒珠,儼然龙章凤姿。
太子隨侍在侧,玄衣纁裳,如苍松映月。
学子们齐整肃立,躬身长揖,齐声高呼:“参见皇上。”
声浪排山倒海,直衝云霄。
稷下学子,有“遇帝不跪,遇王不拜”的恩荣,此乃皇帝特批,以示对人才的尊重。
皇帝面带微笑,抬手虚扶,道:“诸生免礼。”
待眾人直起身,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英气勃勃的面孔,开始致辞。
“朕今日立於此,见天下俊彦,匯聚一堂,心中甚慰。稷下学宫,非为一家一姓之学,乃为天下之学。尔等或出身道门,或师从诸子,或来自军伍,或起於江湖。今日以后,皆为同窗。”
“朕望尔等,在学宫之內,能拋开门户之见,相互切磋,取长补短。学问之道,贵在爭鸣,真理之途,重在求索。异日学成,或入朝为官,造福一方;或归隱山林,传承学问;或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只要心怀天下,心存百姓,便是无愧於今日之所学。”
曹子羡站在队列之中,听著这番话,心中毫无波澜。
这等场面话,他上辈子听得耳朵起了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