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取自『以武当道之意。道门修行,不止吐纳练气,亦有淬炼体魄、以武入道之法。此脉讲究內外兼修,玄妙非凡。我们的师祖,道门擎天之人,也就是外界人称的老天师,便是出自武当一脉。”林知盈解释。
山路蟠曲,青石板上浮著苔衣。古木参天,枝叶织成穹窿,恰此时,云破天开,日光洒下,化作万千游走的光斑。
二人施展轻功,身形飘然,青白二色恍若云烟,顺著山脊扶摇而上。
途中,林知盈开口:“天下剑道,有剑术与剑法之別。术者,形也,若庖丁解牛,目无全牛;法者,意也,似伯牙鼓琴,弦外有音。”
林知盈足尖在虬枝上一点,说:“但是,御剑一脉有三位陆地神仙,路数截然不同。”
话音落时,二人已至山腰。只见云雾深处,隱隱露出一角飞檐。
“截然不同?难道第三位陆地神仙,在剑术剑法之外,另开新天?”曹子羡一惊。
“不错。”林知盈的目光落在前方被云雾遮掩的山路上,“我师父,专修剑法,一剑出,可引风雷,可动山河。叶渐青的师父,也就是浣霞子师叔,专修剑术,剑出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技近乎道。”
林知盈顿了顿,斟酌用词,道:“第三位师叔修的则是是斩龙。”
“斩龙,好霸气的名字。”曹子羡心头一动。
“当年,吕祖静观沧海,见有蛟龙出水,搅动风云,心有所悟,遂创此道。”
林知盈的声音变得悠远:“此道不滯於罡气化形之巧,亦不执於剑气追魂之厉,乃是以心驭锋,以锋映心,剑锋所指,断其根本,修到大成,甚至无声无光,无形无相,专斩世间不可斩之物。”
曹子羡沉思片刻,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年少时,那位师叔还在山中时,曾对我说,想让我专修斩龙。”
“那我们今天来这里是?”
“拜师。”
林知盈的脚步停在转角,回头望向曹子羡
曹子羡怔住了。
拜师?
难不成让他拜那位斩龙传人?
“镇妖司武库,卷帙浩繁,自称收录天下秘典,但不论是功法,还是仙术,只是中上之流,虽不乏精妙招式,可终究缺了顶尖传承,並无顶级之物。以你这份根骨悟性,埋首其间,实是明珠投暗,太过可惜。”
曹子羡嘴角扯了扯,她不知道,自己其实还学过铁布衫、大力拳这种地摊武功。
“你治好了我的灵魂创伤,思来想去,无以为报,只能替你寻一份出路。”
林知盈顿了顿,交代:“此事,不要告诉我师父,更不要说是我带你来的。”
“这是为何?”
“我师父他,不让我来见余师叔。”
“余。。。这位前辈名號是?”
“他叫余谦,道號,惊龙子。”
曹子羡的眉头皱了起来。
余谦,德云观,听著不像什么正经地方和正经名字呀。
林知盈默然片刻,开口:“最重要的是,余师叔的人品……颇受爭议。”
“有多受爭议?”
“叶渐青为之不耻。”
“那的確很受爭议了。”
山巔风烈,云雾如潮,向两侧分开,露出道观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