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顾离应了一声,心中信心百倍。有国公亲自开口做媒,他不信这女子还能如方才那般傲气。
顾离整了整衣衫,再次上前,唰地一声展开摺扇,朗声道:“在下沧浪书院,顾离,敢问姑娘芳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知盈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林知盈抬起眼,看著他,依旧只吐出一个字。
“滚。”
全场霎时一寂,针落可闻。
荣国公脸上的笑容一僵。
安王在心中嘆了口气,完了,这两位“大能”算是对上了,自己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荣国公既有家族余荫,又有赫赫战功,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颇得皇帝宠信。
而他虽是皇子,却並无夺嫡之意,只是在文人之间素有贤名,论权力,岂能和荣国公同日而语。
至於林知盈,她背后是道门,也有权力,不过更侧重於后面的那个“力”字。
一个权,一个力,今日在这小院里撞上,怕是难以善了。
荣国公脸色沉了下来,在京城,不给他面子的人,屈指可数,如今他
亲自开口,却被一个黄毛丫头当眾驳了面子。
活了七十多年,这还是头一遭。
“女娃,告诉一个名字而已,算不得什么。全当给老夫一个面子,可好?”荣国公声音沉闷,暗挟威压。
顾离见荣国公亲自为他撑腰,脸色由阴转晴,满怀期待地望向林知盈,脚步再次向前,一步,又一步,不断向她逼近。
这一次,他眼中的不是搭訕,而是志在必得的占有。
林知盈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没有再开口,而是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
“呛啷”一声,如龙吟乍起,寒芒破鞘而出,剑光流转,快得教人看不清她是如何振剑,如何递招,又如何还鞘。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顾离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只觉脖颈一凉,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足下发软,连退三步,右手颤巍巍探向咽喉,指尖传来一阵湿濡的触感,抬起手,看到指尖上的一抹鲜红。
自己,还活著?
院中之人皆屏住呼吸,目光呆滯。
他们见到,顾离的脖颈上,多了一道细细的鲜红剑痕,血珠正从那道细线中渗出,顺著他的皮肤,缓缓滑向衣领。
剑痕只要再深一分,便能切开他的喉管,夺走他的性命。
林知盈依旧站在原地,手已离开剑柄,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
老槐树的叶子,在寂静的院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