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至暗至黑,至浓至深之处,徐徐出现一个身影。
金线交织在墨色大氅上攀爬出纹路,在零星的照明下亦可见光华流转,点缀其中的赤红宝石珠玉剔透无瑕璀璨夺目,乌发亦如墨,簇拥着那张绝世无双的容貌,而纵是他衣上最华贵的珠宝,也比不过那双殷红竖瞳。
看见他,便如看见这世上至美至好,引诱万众生灵深陷其中的一切诱惑。
权势,荣华,武力,美貌。
他集苍生趋之若鹜的所有于一身,无所不有。
但他此刻的表情属实说不上好。
一直藏在树上的恶魔早就在迷瘴中摔落下来,惊恐万状又违心地被迫跪伏在地,迎接地狱唯一至高的君王。
垂着金链的长靴停在他面前,他闻到了馥郁的仿若烈火焚烧过的花一般的香气,下一刻便不再有任何感知。
一蓬血雾。
成为迷瘴的养料。
地狱之主撒旦陛下,不需要任何求饶忏悔。
只要血肉代价为他的不愉买单。
伊勒沙代望向他,抬手按住了心口。
人类之躯总是需要一颗心脏,哪怕圣子本身并不需要这样的存在。
心脏是特殊的。
心脏的反应是最真实不容自欺的。
再如何蒙昧的生灵,也能从心脏的变化中窥见自己的真意。
心动,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
应该是早就喜欢。
可怜的……
没有发现。
圣父,路西,如你如我所愿,成为了合格的君王。
圣父,你若还醒着,借我之眼看见他的冷酷与决断,你亦会和我一同,心如擂鼓。
可惜——
圣父,我离开前设计让你沉眠了。
圣父,你瞧,他现在只看到了我。
圣父,他会发现我的手臂在流血。
圣父,他不会再怀疑你我一体了。
伊勒沙代目光回迎向路西法沉静冷漠的殷红竖瞳,他深知路西法怒至极点便如此刻,但毫无畏惧。
同样,他毫不掩饰自己湛蓝眸中的喜悦欢欣,甚至是——
痴迷狂热。
种下玫瑰,浇水,护养,剪去不必要的,多余妄生的枝条。
如今终于看到,它美丽繁盛的模样。
至于花泥中有多少血泪骸骨……
重要吗?
他,祂,要的只有花而已。
伊勒沙代捧着画卷,递到路西法面前。
“画已寻到,请路西法陛下践诺。”
“人类之躯,不配受封地狱主城。”路西法声音空冷,威势森严。